吳越:“無需虛禮,汪大人,如今陜州是何情況?”
汪元亮:“今早剛剛收到消息,叛軍圍攻弘農宮五日不下,反被擊退,僅剩潰兵萬余人敗走。”
照理說是天大的勝利,汪元亮臉上卻無多大的喜色。
吳越清清喉嚨,語氣艱澀,“還有呢?”
汪元亮眼圈微紅,“守軍損失慘重,李大將軍殉國,范大將軍重傷。”
重重守衛的大將軍都折了一個半,遑論底下的軍士。
跟在后頭的范成明身子一跌,露出一聲哭腔,“哥!”
段曉棠和莊旭趕忙扶住他,范成明的哥哥好歹還能救一救,李君璞已經沒哥哥了。
無需多言,吳越也明白,當前情況最好是痛打落水狗。
不能把楊胤放跑,讓他重整旗鼓。
但照陜州守軍的現狀,未必能組織起有效的追擊。
吳越翻身上馬,“帶兩個熟知陜州情況的官員,隨軍走!”
汪元亮:“都準備好了,大夫也有。”
孫文宴命令道:“前軍六千人,一人雙騎,換馬不換人,疾馳陜州。”
原本擔心與楊胤主力撞上,打算全軍一起行動。
現在楊胤的主力已經被打散,只余潰兵,當然要以最快的速度趕到戰場,斬草除根。
吳越吩咐道:“莊旭,你留下,交接鞏縣事宜。”
莊旭心底掙扎一番,“屬下領命。”大局為重。
輪到前軍時再度分兵,吳越領著兩衛三千人先行。
孫文宴明白不是兩衛搶功,是關心情切。
南衙諸衛聯絡有親,范成達是范成明的兄長,俞懷光的妹夫。
只恨江南大營不僅人不行,連馬都不行。
夜間扎營時,眾人聽完洛陽官員的講述,方才知道這一戰有多慘烈。
范成達和李君玘借助弘農宮地勢,不斷消耗楊胤的兵力,同時他們自己也不斷被消耗。
打到最后,連軍中文書都上陣了!
范李二人也是無法,他們雖守住洛陽,但等不來援兵。若不死拖住叛軍,此刻楊胤只怕已經兵臨長安。
東萊聯軍以超乎所有人想象的速度,趕到洛陽,還是慢了一步。
明日吳越和范成明領少量護衛入駐弘農宮,俞懷光和段曉棠分兵去追擊潰兵,尤其是追擊楊胤及其左膀右臂。
這時候管你是校尉還是中郎將,統統分兵。陜州就是一塊亂兵場,到處都是潰兵。
真要把首腦人物放跑,重新組織起勢力,才是功虧一簣。
范成明整日神思不定,偶爾打個瞌睡,都要夢中驚醒,喊一句“哥!”
看得寧封都擔心他的精神狀態,想著要不要下點蒙汗藥,讓他好生睡一覺,明日再啟程去弘農宮。
段曉棠偷偷把范成明叫出來,從急救包里拿出酒精和金瘡藥塞到他手里。
范成明愣道:“這是?”
段曉棠:“酒精,如果范大將軍傷口感染化膿,用酒精沖淋。會有點疼,小心別咬住舌頭。”
“然后敷上金瘡藥,這是世上最好的金瘡藥,上回袁四的小命就是靠它救回來的。”
將內服外敷的辦法講一遍。
袁家去六詔的商隊帶回少量三七,請林婉婉幫忙配藥,這點金瘡藥就是謝禮。
范成達在戰場上受創十余處,都是外傷。
他原比李君玘先倒下,他受傷后,李君玘方才接過全軍指揮權,結果……
現在不管是洛陽守軍,還是左武衛,建制都被打散,就是一群低階將校各自謀劃繼續打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