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婉:“竹真似竹桃似桃,不待生春長在目。”
丘尋桃感慨道:“果真似竹又似桃。”想靠近一點仔細觀察。
林婉婉一反常態,暴力地拽住徒弟的胳膊,“有些東西,可遠觀不可褻玩焉。”
丘尋桃弱聲道:“若是褻玩會怎樣?”
林婉婉從牙齒縫里咬出聲音,“會死,全株有毒,一片葉子就能讓嬰兒致命,多幾片成人都能放倒。”
眾人聞言,紛紛后退兩步。
他們都是世俗之人,對真理的追求抵不過對性命的看重。
找到“嫌疑樹”,林婉婉心里有底,“走,回去改方子!”
暗地里再罵一句,還不如吃毒蘑菇呢。
病人最大,大夫和藥童拔腳就走,不管其他。
拘那夷樹旁徒留師生二人,對視一眼,曉得事情大條了。
問題當真出在的國子監里。
幾棵毒樹,立在國子監里十幾年。幸好這地方偏僻,少有人來。
那些平日牽貓逗狗的紈绔,不會跑這兒來攀折花木。
不然照林婉婉的說法,這么多葉子,一個國子監打不住。
師生二人各自行動,董志遠去稟報司業,岑嘉賜去找兩只活雞來試吃。
林婉婉滿臉肅色回到宿舍。
駱秀敏試探問道:“林大夫,找到了?”
林婉婉點頭,“有點眉目,桃子已經回醫館取藥了。”
轉頭對鄭鵬池道:“輕癥用甘草綠豆水,重癥用人參、麥冬、五味子和水煎試試。”
林婉婉提筆在紙上寫明用法和劑量,若其他大夫需要,直接看便是。
殷鳴曉得自己是輕癥,慶幸不已,“甘草綠豆好。”不苦。
崇仁坊務本坊相距不遠,很快趙金業丘尋桃就帶著一批藥材到國子監。
甘草綠豆皆是尋常物,這會已經煮起來了。
真正缺的是人參,好參難得,但能在國子監讀書的人,不會吝惜用人參救命。
一只活雞在拘那夷樹下,吃下一片葉子,不多時就蹬腿了。
見證這幅驚悚場面的人,不由得再后退幾步,萬一葉子掉下來,砸他們頭上怎么辦?
鑒于此,不少大夫都采用林婉婉的解毒方子,畢竟她是在場唯一一個認出拘那夷毒性的人。
性命面前,人參,用便用了。
宿舍區有幾個重癥病人,林婉婉去看過,卻沒有更好的辦法,只能盡人事聽天命。
部分癥狀較輕的患者,已經被家人接回家休養。
另一部分留在國子監宿舍,這兒集聚許多大夫。回家若沒有家醫,病情反復怎么辦。
這么多人留在這,庖廚全部下獄,吃飯成問題。只能點外賣,或者讓家里送餐。
退一萬步說,出事以后,誰還能心無芥蒂地吃國子監內的東西?
國子監內手眼通天的人物多的是,連刑部的審問進程都能實時轉播。
國子監的庖廚交代,他們根據四時變化制作鮮花餅,但先前已經制過一批,菊花數量不足,便采拘那夷花補充,只當那是桃花的遠親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