馮睿達:“下策就是白八把手里的兵權一交,留在并州做富家翁不大可能,去長安養老。”
“大概率去左御衛,他們天天打馬球。”
地方刺頭和高門著姓子弟,大多扔去左御衛。
盧自珍的盧是范陽盧,天王老子來了,都能壓得住。
不管進去是什么蠻橫樣,出來肯定是最適合休閑養老的姿態。
馮睿達:“元宏大就是被盧大將軍親手拿下的,你若去了,想必很有共同語言。”
這下策,果然很“下”。
相當于讓白智宸親手斷送自家勢力。
馮睿達:“但有一個問題,并州沒有能接下白家勢力的人家。”
想走也走不掉。
王元亮欲言又止,終究還是沒有開口。
并州頭一號高門,太原王氏,早幾代出的全是將軍。
但新朝新氣象,大吳的規矩就是,門閥不能掌兵,尤其是五姓七望。
名望和軍權,只能得一。
不論盧自珍還是王元亮,他們只是頂著姓氏從軍,而非率領家族部曲征戰。
王元亮在邊關自在些,是王氏掌兵的代言人之一,家族在背后支持他養兵。
盧自珍在長安執掌左御衛,從始至終都是朝廷的兵馬。
元宏大從自家大營里,調不出兩千人,就是實證。
白家不可能將兵馬交給并州任何一家豪門,那只會滋養出一個龐然大物。
唯一能交兵的對象是并州大營主將,但邊軍和南衙不是一套玩法。
主將一家獨大,未必是好事。
勢小的接不起,勢大的不能接。
白智宸能選的只有上、中兩策。
馮睿達拍拍手,站起來道:“言盡于此,你好生考慮。”
扔下一顆大雷,轉身就走,不帶走一片云彩。
白智宸忽然抬頭,看向馮睿達問道:“你為什么同我說這些?”
走到門口的馮睿達轉身,五官面孔藏在逆光中,辨不清神色,“因為馮家曾經和你有同樣的難處。”
只是上中下策排序不同,外部環境也不同。
那時候所有人都想從馮家身上撕下一塊肉,而現在所有人出于各種目的,都想扶著白家,不讓他倒下。
馮睿達離開屋子,向東行走數十步,抵達另一休憩之所。
馮睿達回稟道:“大將軍,已經同他說了。”
范成達擱筆,放下手中的文書,“白家是大族,挑挑揀揀總有幾個合用的。”
要不然百年生息繁衍,全成空了。
馮睿達:“末將看白八的臉色,恐怕不大妙。”
并州外有大敵,內部波云詭譎,一般人哪能擔起來。
果不其然,自馮睿達離開后,屋內一陣沉默。
良久后,白智宸緩緩道:“你們認不認識什么人才,可以舉薦呀!”
他,求賢若渴!
他,禮賢下士!
白家子弟的前程,不是他一人說了算。
得和族老,甚至遠在長安的白雋商量。
但人才什么時候都不嫌多。
眾人一陣沉默,我們若是有良才輔佐,還會混到今天不上不下的模樣?
郭承澤問道:“梁五,范大將軍的弟弟怎么回事?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