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招出主謀和同伙,管保他們和你一個下場。”
黃思淼臉上卻是扭曲的笑容,“你連自己的官位都保不住!”
蘇文德笑道:“不是還有王爺嗎?”
某些方面,吳越的金字招牌格外響亮。
黃思淼遲疑一瞬,吳越有兵權,極端情況下連皇帝都能拉下馬。
蘇文德見他容色變化,放在桌案下的手輕輕擺動三下,示意守在門外的人去后面通知。
再下一爐就是最后一爐。
蘇文德圖窮匕見,將人逼入絕境,“本官給你最后的機會,要么畏懼自殺,是非黑白我說了算。”
“要么拉上同伙一塊陪葬!”
黃思淼打量最容易能辨認的郁修明,神色并不變化,反而有一種漠然之色。
顯然如今是蘇文德一手遮天,三司為了迅速結案,要推他做替死鬼。
左右蘇文德是不怕的,還能外放做刺史。
他不甘心,不甘心。為何要淪為貴人角力的棋子,連點活路都不給他留。
恐怕真如蘇文德所言,留在長安的家人早已罹難。
黃思淼啞聲道:“出發前一日,環兒出門訪友,直到日暮都未曾歸家。”
“及到夜半,一人敲響大門,讓我去門外說話。”
“他拿出環兒的信物,讓我照他說的做。否則頃刻間就讓我家破人亡。”
蘇文德冷笑道:“你答應了?”
黃思淼搖頭,“我本不愿,但他答應事成后將環兒送走,改頭換面重新生活。”
黃思淼無論如何選,都是一個死局。要么全家立刻死了,要么保留一絲希望,兒子還能逃出生天。
賭幕后黑手的良心,多么可笑。
蘇文德冷淡道:“那趁著夜色上門的人是誰?”
黃思淼:“他全身遮擋得嚴嚴實實,根本看不清面孔,甚至特意改換聲音。”
蘇文德不信,“殺家滅族的事,你就沒格外留心兩分?”
遮掩面孔、聲音的唯一可能,就是此人或許是黃思淼認得的人。
不一定熟悉,但一定見過,能指認出來。
黃思淼慘笑道:“我聞到一股淡淡的旃檀微煙香味道。”
久居蘭室不聞其香,久居鮑市不聞其臭。
來人特意換過衣裳,卻忘了久熏此香,連身體都沾染了味道。
用佛門圣香,行事卻比修羅更惡。
蘇文德直擊重點,“誰用此香?”
蘇文德少有品香,但一香值千金,尤其是這種大有來頭香方,嫌疑人范圍大大縮小了。
黃思淼聲音暗啞,“我不經意用兩個禮法典故試探,他都能對上。”
郁修明不動聲色,逼迫黃思淼做事的人是禮部官吏。
難怪要“現身說法”,因為禮法里彎彎繞太多,一不留神錯過一個細節,就是南轅北轍的效果。
黃思淼聲音嘶啞,“他讓我用一個行宮宮女的命,換環兒的命。”
嘲諷地笑道:“禮部主客司郎中陸玉泉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