總讓人懷疑,他和馮睿晉之間是否有不可調和的矛盾。
但看他們日常相處,雖然少不得打打鬧鬧,依舊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血親。
如今馮睿達遠去并州,馮昊慨轉眼就“失學”大半年,馮睿晉一看繼續下去不行,但他公務繁忙無暇他顧。待馮昊慨解禁之后,立刻把人塞到李君璠身邊。
李君璠中正平和,無論是性格還是本事都是如此。他最大的優點是沒有缺點,最大的缺點是沒有優點。
大造化沒有,但想犯大錯也不容易,教個孩子尚且能夠應付。
李君璠只得硬著頭皮上場,就當是預習將來對兒子的教導了。
結果李君璠每晚入睡之前,都得復盤一遍當日的一言一行,思量自己有沒有哪句話說得不妥,精神壓力頗大。
他小時候,也沒想過做領兵的將軍會有那么多的坑啊!
一坑更比一坑深,埋了自己不算,還埋全家和全軍。
此時無比思念遠方的李君璞。
遠在并州的李君璞絲毫沒有感受到兄弟的思念,只是情不自禁地打了一個噴嚏,攏了攏身上的披風。
關中此刻已經有星星點點的綠意,并州僅僅是消去了殘雪。
白湛扭頭問道:“玄玉,可是受涼了?”
李君璞搖了搖頭,“并未。”
他的注意力繼續關注校場上演練的并州大營大軍,比不得南衙四衛軍容齊整,但肅殺之氣更勝一籌。
這才是真正從尸山血海里殺出來的邊軍。
李君璞如今云內縣令之職并未卸下,隨意在并州大營掛了一個參軍的職務,不管實務。
鑒于并州大營內山頭林立,大多數人只當他是為代州軍參贊畫策。
比起李君璞的虛職,孫無咎的主簿就是真真切切的實職。幾乎剛洗去風塵,就把白湛身邊的一攤子庶務管了起來。
孫無咎要出身有出身,要背景有背景,要關系有關系,連本事都不缺……對此事,所有人都表示平靜和接受。
翻遍并州上下,出身和關系兩者相加,比孫無咎硬實的人實在不多。
換個人來,指不定要面對多少明面上的質疑和試探。
何況白湛早就說過,要給親愛的大舅子留個位置,算虛席以待了。
白湛此刻站在點將臺上,思慮道:“若南衙的齊肅和并州大營的血氣能綜合一二,必然是天下強軍。”足以抵御突厥的侵襲,更能主動揮師北上,征服廣袤的草原。
問道:“我想要的是不是太多了?”
尉遲野對右武衛頗為了解,至少是表面的理解,“很費時間吧!”
現在,他們最缺的就是時間。
李君璞看過段曉棠的操典,至少看過前幾章,清楚其中精髓。
直言不諱道:“知道你眼前是一群什么人嗎?兵痞、兵油子。若盲目照搬南衙的辦法,只會折損戰力。”
在李君璞看來,讓眼下的并州大營繼續保持野蠻生長的姿態,才能在接下來草原作戰上發揮最大的作用。
若為了表面光鮮,把他們強行塞入名為《操典》的殼子,無異于自毀長城。
孫無咎嘆一口氣,“可看南衙諸衛的樣子,實在有幾分羨慕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