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案子里最關鍵證據——那份透著囊中羞澀的文書,一直在范成明手里。
如今“顛倒黑白”,那雍修遠就遠不止失察那么簡單,橫豎都能挑出錯來,連帶個人品味都遭到猛烈的抨擊。
在大吳,攻擊一個人的家世和藝術修養,甚至稱得上一種“政治正確”。
通過種種有形的、無形的條件,將世人劃分成三六九等。
所有人都習以為常。
段曉棠想套一個免費解說的愿望落空,只能帶上親兵出行。
手上拿著一張紙,是自稱半個本地人的白湛,洋洋灑灑地列出的一連串景點推薦,據說許多地方他親自“考察”過,值得一觀。
段曉棠不禁暗自思量,從去年冬天到現在,如此緊張的局勢下,他怎么擠出時間去外頭游玩的。
原來社牛不只體現在口頭上,還有旺盛的行動力。
他的鞋應該換得很勤快吧!
段曉棠的要求很簡單,距離近,一日可往返,最好有些趣味。
從中挑出的第一個景點,雖然有點冷門,但格外能挑起她的興致,因為它叫鐵貓寺。
從名字就能看出來,里頭供奉的不是高高在上的神佛,而是尋常可見的貍貓。
傳說,村落旁曾有一座鼠山,山中藏有一只修煉成精的大老鼠,為禍鄉里,村民們苦不堪言。
當然,肯定不是《西游記》里偷燈油的那只老鼠精。
一日,有位高人云游至此,聽聞此事,心生慈悲,為村民們指點迷津。老鼠天性懼貓,何不鑄造一尊鐵貓,鎮守此地,那鼠精自然不敢再出來。
村民依言而行,立即集資請來技藝精湛的鐵匠,著手鑄造鐵貓。
又因為在動物界中,帶崽的母獸最為兇殘,所以他們鑄造的是一對貓母子。
母貓威風凜凜,小貓憨態可掬,一剛一柔,相映成趣。
段曉棠等人一早從大營出發,一路順著簡略的輿圖指引,再加上脖子上的智能問路,終于在午時前后,抵達了傳說中的鐵貓寺。
段曉棠在現代見慣了各種被精心包裝過的旅游勝地,乍見眼前這兩間簡陋的茅草小屋,心中不禁泛起一絲疑惑,這也能稱之為寺?
原來被別有用心的“哄騙”,也是一種尊重和優待。雖然是沖著錢來的,但他至少用心了。
于廣富本想去找村人問問,是否走錯了地方。
曹學海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個石臺,輕聲道:“將軍,你看。”
段曉棠順著曹學海手指的方向望去,只見一座一人高的石臺赫然矗立在空曠的場地上。石臺上,一尊三尺有余的鐵貓昂首挺胸,兩耳直豎,雙目圓睜,前腿直立,后腿微蹲,威嚴地注視著前方。
在鐵貓的腹下,還有一只正在吮乳的小貓,憨態可掬,與威嚴的母貓形成了鮮明的對比。
段曉棠圍著石臺,仰頭仔細觀察著這一大一小兩只鐵貓,雖然地方簡陋,但匠人的手藝卻極為精湛,鐵貓鑄造得栩栩如生。
歷經多年風雨,鐵貓依然光潔如新,顯然它們護佑鄉里的使命已經達成,才受到了如此尊崇。
這片土地上的人們,向來實事求是,老天不下雨,連龍王像都得被砸碎。
段曉棠興致勃勃地來,兩間小屋加上一座鐵貓像,不過片刻便已游覽完畢。
一行人不用村里人家搭伙,悠閑地坐在旁邊的空地上,吃完從營中帶來的干糧,再在周圍轉悠一圈便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