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越還記著李弘安方才不帶寶檀奴玩的“仇”,不動聲色地打探,“那個丟陶球的小孩,叫安兒是吧?誰家的?”
徐昭然:“東陽小郡公的堂弟,玄玉的侄子。”
吳越心中了然,論輩分,李弘安確實該叫馮昊麟“哥哥”,難怪方才跟在馮昊麟身后跑得歡。
正說著,徐六筒追球的過程中撞上了“一座山”,準確的說是一個人。
徐六筒好不容易搶到一個占優勢的機會,嘴里嘟嘟囔囔,“讓,讓!”小胳膊還在往前扒拉。
顧小玉低頭瞥見身旁滾過的陶球,手里還攥著正在拆解的九連環,靈活地站起身讓開位置,笑著催他:“六筒,快追,球要跑了!”
等徐六筒風風火火追過去,顧小玉又尋了個稍僻靜的角落坐下,重新拾起九連環,繼續未竟的事業。
杜和兒在一旁瞧得清楚,忍不住贊嘆,“那孩子模樣真是俊秀。”粉雕玉琢這個詞,仿佛是為他量身定做的。
吳越順著她的視線望去,目光卻落在了顧小玉手中的九連環上,鐵質的圓環做得并不精巧,甚至有些粗糙,此刻前兩個環已經順利解了下來,顯然不是瞎玩。
吳越打探道:“那孩子又是誰家的?”
吳越那點小心思徐昭然再清楚不過,神色自若地答道:“國子監顧博士的孫子,顧小玉。”
只提祖父不說生父,其中定然有緣故。
吳越再問道:“他父親呢?”國子監的博士官品本就不高,無法言說,該不會沒出仕吧?
徐昭然壓低聲音,只吐出兩個字,“沒了。”
吳越眉頭微微蹙起,追問道:“叔伯呢?”
年邁的祖父和年幼的孫子,總得有人在旁扶持才好。
徐昭然頓了頓,解釋道:“小玉乃是顧博士獨女招贅所生。”
吳越聞言,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,這般身世,確實算得上寒微了。這年頭,能讓他覺得人丁單薄的情況,實在不多見。
孩子們總是愛跟風的,游樂區里的幾個球很快都被滾了起來,不管是陶球還是藤球,都成了追逐的目標。連寶檀奴也加入了追球的隊伍,先前護衛千辛萬苦挑來的那截柳枝,早就不知被哪個孩子“繼承”了。
李弘安這會兒倒不嫌棄寶檀奴是女孩了,管他男女,能陪自己瘋跑玩球的,就是好朋友。舉著個藤球,沖寶檀奴喊:“寶寶,快來,給你玩!”
寶檀奴樂得咯咯笑,小短腿跑得飛快,早把剛才被冷落的委屈拋到了腦后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