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令姿忍著笑勸道:“再忍忍,等大娘過了百日就能放開了。現在不注意,落下病根,往后遭罪的日子還長著呢!”
王寶瓊嘟囔道:“等她過百日,天兒都冷透了,再吃冰酥酪,那不是自找凍病嗎?”
嘴上抱怨,心里卻門兒清,封令姿是為她好。便把八寶酥酪往旁邊一推,拿起那盅酪葡萄,用小勺舀了一口,嘆道:“你不去跟她們論詩?我瞧著那邊幾個正說得熱鬧呢!”
她自己才學有限,知道湊不上什么趣,可封令姿是能提筆寫兩句的,這會兒卻陪著她當“干飯搭子”,倒讓她有些過意不去。
封令姿往嘴里塞了塊杏仁酥,含糊道:“不急,先吃飽了再說。待會王公他們來了,點評詩作少不得要凝神細聽,沒點力氣可撐不住。”
她心里有數,自己那點拙作拿出來怕是要丟人,索性藏拙,專心當個聽眾。
往常春風得意樓的文會,哪能一下子請來這么多大佬?個個都是德高望重的宿儒,平日里連見一面都難,今日能近距離聽他們評詩,可是天大的福氣。
這些大佬們年紀大了,反倒少了些拘束,隨心所欲卻不逾矩。年輕才子見眾多女子還會緊張,他們倒泰然得很。
你自己可以清高,但家里的女兒孫女、故友親朋、徒子徒孫家女眷的面子總得給吧!
顧盼兒等人為了籌辦這場文會,真是下了功夫,連欽天監的路子都搭出來了,更別提動用自家本就有的社會資源了。
讓她們找舞刀弄槍的武將有些難度,可要請幾位文壇大佬來鎮場子,卻是手到擒來。平日里沒求過長輩什么事,這會兒撒個嬌、說幾句軟話,長輩們多半會應。
樓下的孫無咎等人都快酸死了,這種近距離接觸大佬的機會可不常有,偏偏讓一群女子占了先,他們只能在樓下聽個響,心里別提多不是滋味了。
就說王不曜吧,朝堂上范成明還能喚他一聲“王博士”,問“小兒輩大破賊是何意”的直白問題;可下了朝,尋常士子在路上遇見,也只能拱手稱一聲“王公”,連多說句話都難,更別提請他點評詩作了。
女子文會的架子是搭起來了,祝明月卻不算太滿意。
她望著滿室年輕的面孔,大多是三十以下的女子,還有不少是未出閣的,眼神亮晶晶的,滿是對詩文的憧憬。
她心里清楚,文名需要日積月累,更需要心境的堅守。等這些女子嫁了人,被柴米油鹽、生兒育女的瑣事磨去了棱角,還能有幾人記得今日的興致,提筆寫下心中的詩意呢?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