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若是換個男子在大堂里說,怕是當場就得被人揍得鼻青臉腫,再扔出春風得意樓。
樓里雖難免混進幾個輕浮浪蕩子,可這些輕佻話若被當事人或是她們的父兄子弟聽見,收拾起來絕不會手軟。管你是文弱書生還是莽夫壯漢,先讓你嘗嘗拳頭的厲害再說。
人活一世,哪能真的口無遮攔?
不過是拎得清分寸,哪些話能擺在明面上說,哪些話得爛在肚子里;什么場合該說三分話,什么場合得字字謹慎。
這世上的規矩,一半是給人立的,一半是讓人自己悟的,悟透了,才算摸到安身立命的本分。
林婉婉被兩人一唱一和擠兌得沒脾氣,無奈地翻了個白眼,抬手拍了下桌子,“天地良心,我頂多只有色心。”聲音漸弱,“沒那色膽!”
祝明月挑眉,尾音微微上揚,像逗弄小貓似的反問,“哦?那良心呢?”
段曉棠幾乎是無縫銜接,“早被狗吃了!”
明月沒忍住笑出了聲,“噗嗤——”
婉婉作勢要去擰段曉棠的胳膊,辦公室里頓時漾開一陣清脆的笑鬧聲,把窗外的蟬鳴都蓋過了幾分。
三人笑鬧一陣,祝明月和林婉婉趁著用餐的間隙,給段曉棠細說三樓文會的情況。
祝明月單手托腮,指尖輕點桌面,“姜掌柜粗略算了算上午的消耗,這場女子文會,賺頭比普通文會要少些。”
林婉婉挑眉問道:“差距在哪里?”
祝明月直言,“酒水。”酒樓賺錢的大頭向來在酒水上,更別提雅間和大堂散桌的翻臺率了。
大吳堪稱全民飲酒的社會,不分男女,白秀然就愛用石凍春佐餐。
女子無論出于天生偏好還是后天規訓,對酒水的喜愛程度和酒量,終究比不過男子。三樓那些果酒、鮮花酒的消耗量,遠不如酸梅湯、杏仁飲這些甜飲。
她們不敢放任自己喝醉,春風得意樓作為主辦方,更不敢讓她們喝醉,萬一出點什么岔子,誰也擔待不起。
段曉棠對此深有同感,扒拉著碗里的蝦仁,“這樣正好,省得酒桌文化蔓延到這兒來。”
天知道慶功宴的時候,周圍坐著一群酒蒙子的時候,她聞著那酒氣有多難受。還是林婉婉說得對,香香軟軟的小姐姐才最可愛。
祝明月補充道:“不過差距也不算大,要是能把甜品的預算再提一提,差不多就能持平了。”
林婉婉飛來一句,“祝總,其實這次甜品的預算沒有拉到最高吧!”
祝明月輕輕點頭,“自然是最具有性價比的選擇。”
旁人出力多在陳設裝飾上,基礎的場地、餐食、酒飲全是祝明月掏的錢,一點一滴都是成本,可在外人看來,早已是“誠意滿滿”,只有內行人知道,這里頭還有多少提升空間。
燦然一笑,眼里閃著精明的光,“所以啊,這新客群算是開拓對了。”目光要放長遠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