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湛見狀,連忙介紹,“這是袁家的四表弟,袁昊安。”
袁昊安立刻站起身,拱手笑道:“幾位將軍好,喚我袁四便好。”
桌上的菜果然沒動多少,白湛大手一揮,豪氣地道:“我們再添幾個菜,今兒這附近幾座酒樓都約好了,你們想吃哪家的招牌,盡管開口,保管能送來!”
盧照想到門口的情形,不由得驚訝道:“三娘子、祝娘子生財有道,將周邊酒樓盡皆收入囊中,一統東市餐飲行當?”
白湛失笑道:“今日呀,特事特辦。”
孫無咎在一旁解釋,“大致是春風得意樓分了些客源給同行,以此為基礎互惠合作罷了。”
衛欽聽得直笑,“原來同行也不一定是冤家。”
能在一家酒樓吃齊四家的招牌菜,這等美事,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。
盧照打趣道:“你們這算資敵嗎?”
白湛挑眉應道:“算知己知彼。”
一群人擠擠挨挨,一張大圓桌勉強坐得下。幸好雅間里配的是能轉動的圓桌,不必擔心夾不到遠處的菜。
況且在座的除了袁家兄弟性子稍文雅些,其余幾人皆是飯量大的主兒。盧照甩開膀子,秦景也沒客氣,衛欽更是筷子沒停過。只要伙計們把握好上菜、撤盤的節奏,倒也不會顯得狼藉。
盧照風卷殘云般掃過第一輪,正想再夾塊醬肘子,忽聽得屏風后傳來一陣輕柔的女聲,帶著哄勸的意味,“小郎,再吃一口,這碗就快吃完了。”
他一直知道屏風后有人,只是白湛等人都不避諱,他也沒在意。
徐昭然接收到信號,從桌上一個干凈的小碗里挑了幾塊軟嫩的菜肉,隨即起身走到屋角的木柜前,揭開一個倒扣的青瓷盤,里頭赫然躺著一根翠綠的苦瓜,竟是早就藏好的。
他手上稍一用力,苦瓜“啪”地斷成兩截,汁液順著斷面滲了出來。
徐昭然隨意拿起一截,對著小碗用力一擠,幾滴碧綠的苦瓜汁精準地淋在菜肉上。又迅速轉回來,從盤子里另夾了幾片菜葉,輕輕蓋在上面,剛好把那點苦味源頭遮得嚴嚴實實。
這陣子徐六筒學精了,吃飯時總盯著餐具看,先前把苦瓜汁涂在勺子上的法子,漸漸有些失效。
他這一通行云流水的操作,看得秦景、盧照幾人一頭霧水,你看我我看你,滿是不解,好端端的,擠苦瓜汁做什么?
徐昭然端起那碗“加料”的菜,走到屏風那一頭,低聲交代了句,“這還有一碗。”
隨著他轉身出來,袁昊嘉開始默數,“十、九、八、七、六……”
數到“三”的時候,屏風后果然傳來預料之中的哭聲,響亮又委屈,帶著濃濃的控訴,“苦苦——”
徐昭然早有準備,立刻調整好臉上的表情,裝作驚訝又無奈的樣子,轉身進了屏風后安慰兒子,“你看你看,早就跟你說過,小孩子吃飽了還硬塞的東西,都是苦的!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