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小玉在美食界的見識雖淺,對人心的揣摩卻不含糊,一聽就知道這群人沒安好心,趕緊把小臉埋進顧盼兒懷里,只露出兩只烏溜溜的眼睛警惕地瞅著眾人。
顧盼兒被他逗笑了,換了副更溫和的語氣,指著“青梅”二字說:“你祖父喝的青梅酒,就是用它泡的。”
至于厚樸、黃連,她實在說不出什么出名的菜色,畢竟這兩樣東西,多半只出現在苦澀的湯藥里,喝得人眉頭緊鎖,面有菜色。
王光照來得晚些,不曾聽到林婉婉的親自講解,對這首短詩有些許不解之處。
“問道南山,長春西汀……”停頓在此處,因為她和白秀然先前有同樣的疑問,南山與西汀“不配”。
誰知她話音剛落,顧小玉忽然像被按了開關似的,從顧盼兒懷里抬起頭,奶聲奶氣地接道:“時年總角,青梅素衣……”竟是一字不差地把整首詩背了出來!
眾人都愣住了。
林婉婉剛寫完這首詩沒多久,顧盼兒也只念過一遍,周圍還亂糟糟地討論著別的,絕無作弊的可能。
一個小孩子,竟然能在這么多干擾下,把一首陌生的詩完整記下來,還偏偏是從最不顯眼的中間句開始背的。
童稚的聲音清亮通透,在喧鬧的人群中竟顯得格外清晰,每個字都咬得軟軟糯糯,卻又準確無誤。
王玉耶第一個反應過來,眼睛瞪得溜圓,聲音都有些發顫,“盼兒,你兒子……你兒子是個神童啊!”
顧盼兒也懵了,抱著兒子的手微微發抖,遲疑道:“不……不可能吧!”
他們以前也教過顧小玉背詩,從來沒有只教一遍就能記下的時候。
王玉耶激動得聲音都拔高了,“怎么不可能!再試試!”
指著旁邊剛題上的一首新詩,一字一句慢慢念了一遍,然后用生平最溫柔的語氣,仿佛怕驚擾了什么似的,輕聲說:“小玉,再背一遍給姨母聽聽,好不好?”
顧小玉眨巴著大眼睛,先轉頭看了看顧盼兒,見母親朝他點了點頭,眼里滿是鼓勵,便奶聲奶氣地跟著念了起來,竟也是一個字都沒差。
要知道,這會兒的顧小玉是純正的文盲,一個字都不認識,全是靠記憶力做到的。
“讀書百遍,其義自見”,讀書靠悟性慧根,但過目、過耳不忘的本事,卻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天賦。
顧盼兒抱著兒子,只覺得周圍的目光像潮水般涌來,有激動,有炙熱,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探究,讓她渾身不自在。
她腦子里一片空白,只剩下最本能的反應,高聲喊道:“父親!母親!”
小孩子受了委屈會找大人,她此刻心里又慌又亂,第一個念頭就是找到能依賴的家人。
顧盼兒緊緊抱著顧小玉,幾乎是把他“裹”在懷里,埋頭就往二樓的雅間沖,嘴里還不停喊著,“父親,母親!”
后來有目擊者打趣,說那會兒顧盼兒沖樓的速度,怕是比逃命還快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