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即目光落在她始終緊握的手上,瞧見那支寒光閃閃的金簪,關切地追問道:“沒傷著吧?”
莫麗卿緩緩松開緊攥的手指,露出被簪柄硌出紅痕的掌心,語氣平靜了些許,“并未受傷,反倒是那刺客,被我在胳膊上扎了個窟窿。”
說這話時,她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狠厲,若非反應快,今日殞命的恐怕就是她了。
楊開珺聞言,頓時急了。
如今吳華光要主持前廳大局,安撫一眾受驚的賓客,楊守禮又被人陰差陽錯地指證有謀殺嫌疑,渾身是嘴也說不清,只能由他站出來查案。
楊開珺連忙追問道:“那刺客現今情況如何,往哪個方向跑了,可有看清樣貌衣著?”
先前莫麗卿驚魂未定,并沒有過多透露自己在水閣中的見聞,以及與刺客交手的細節,以至于楊錦書派人報信時,只說清了“有刺客、有賓客殞命”,其余關鍵信息一概模糊,讓他們心里始終懸著一塊大石。
莫麗卿:“他跑了!”
她不認識路,更不認識人,自然不敢貿然去追索。
好在楊開珺這次帶了不少護衛家丁前來,此刻正好派上用場。
他當機立斷,大手一揮,率先吩咐道:“來人!將水閣附近團團圍住,不許任何人隨意進出!重點查驗手臂有新傷、形跡可疑之人,一旦發現,立刻拿下!”
“是!”一眾護衛齊聲應道,立刻分散開來,迅速將西水閣周邊封鎖得嚴嚴實實。
先前楊錦書已經派人去水閣中探明了情況,回報說樓上有一名賓客及隨身親隨遇刺身亡,樓下兩名留守的仆婢也未能幸免,盡數殞命。
如今有了大批家丁護身,眾人終于得以昂首挺胸地重新踏入西水閣,不再像先前那般提心吊膽。
一路上,莫良弼小聲向莫麗卿介紹方才發號施令之人,“那是楊駙馬,待會兒他定然要詢問現場的情況,你莫怕,如實說便是。”
莫麗卿微微點頭,示意自己知曉了。
至走到西水閣近前,她停下腳步,深吸一口氣,開始緩緩敘述當時的情景,“我今日跟著伯母前來賀壽,在前面廳堂待得有些煩悶,便帶著貼身婢女出來四處走走,不知不覺就走到了此處。”
她抬手指了指西水閣的入口,繼續說道:“我走到樓下時,隱約聽見樓上有說話聲,知道有客人在上面賞景,便沒有上去叨擾,只在閣樓西側僻靜處的回廊里找了個地方坐下。那會兒湖風漸冷,吹得人有些涼,婢女回去取披風,我在此處稍等。”
眾人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,那回廊果然隱蔽,一側靠著閣樓的墻壁,另一側被幾株茂密的大樹遮擋,不仔細看,確實很難發現這里還坐著人。
莫麗卿的聲音漸漸低沉,帶著幾分后怕,“起初聽見樓上有動靜,我并未在意,后來隱隱聽見樓下傳來短促的驚呼,覺得不對勁,便悄悄起身,想去查看情況。”
她沒有說的是,那會兒她已經察覺到了異常,下意識地將頭上那支沉甸甸的鎏金簪拔了下來,緊緊握在手中,做好了戒備。
莫麗卿走到一扇與回廊相近的窗扇前,那窗扇虛掩著,留著一道縫隙。
她指著那道縫隙,聲音壓得更低了,“我就是透過這扇窗的縫隙往里看,瞧見那刺客從背后捂住了底下一個仆婢的嘴,另一只手握著一把短刀,直接抹了她的脖子。而他,也恰好轉頭,發現了我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