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靠著一支金簪,從連殺四人的刺客手中成功逃脫,還反將對方胳膊扎了個窟窿的人,又怎么會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。
楊錦書等人先前只當莫麗卿是受了極大驚嚇,才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家人尋求慰藉。
實則是莫麗卿因為臉盲的缺陷,導致證詞缺乏足夠的說服力,不得不請娘家人來為自己背書作證,免得被人質疑證詞的真實性,甚至反咬一口將她列為嫌疑人。
好在莫麗卿雖然辨認不出人臉,卻憑借著多年養成的習慣,仔細記下了刺客的外形、衣著等關鍵特征,更重要的是,她給刺客留下了短期內無法洗脫的鐵證——胳膊上的傷口。
這道傷口,成了眼下唯一能鎖定刺客的線索。
楊開珺不敢耽擱,立刻轉身吩咐身邊的親隨,“速速帶人,仔細查驗府中上下所有人的胳膊,無論是伺候的仆婢、管事,還是前來祝壽的賓客,一個都不能漏!重點查看左臂是否有新添的刺傷,一旦發現可疑之人,立刻拿下,嚴加審問!”
“是!”親隨齊聲應道,立刻帶著人手分散開來,有條不紊地展開排查。
段曉棠站在西水閣二樓的窗前,目光遙遙望向東水閣的方向,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,輕聲說道:“前后腳啊!”
從莫麗卿供出的時間線推算,她發現刺客蹤跡、與刺客交手的時間,和東水閣那邊吳越、吳漳等人下餃子般落水的時間,相差仿佛,幾乎是同一時段發生的事。
假如楊守禮沒有一時沖動將吳越等人推下水,他們繼續留在東水閣上賞景閑談,是否就能察覺到西水閣這邊的異常動靜?
范成明站在一旁,自然聽懂了段曉棠的潛臺詞。
他瞇著眼睛望向對面的東水閣,搖了搖頭,坦誠道:“瞧著有些模糊,不好說。”僅針對他個人的感知而言。
這世上從不乏奇才異士,箭術超群之人,往往目力極佳,能看清遠處的細微動靜。武藝高強之輩,對危險的洞察力也遠超常人,或許能捕捉到常人忽略的異常氣息。
范成明從不以己度人,他自己的武藝平平,實在無法體會到那些高手的境界。
但他心里卻隱隱篤定,這名遇害的洛陽武官于啟,多半是個和自己一樣的貨色,甚至可能比自己還要弱些。
否則也不會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,被刺客一刀封喉,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。
想到這里,范成明忽然覺得于啟的名姓有些熟悉,仿佛在哪兒聽過,卻一時想不起來具體是在什么場合、什么語境下聽聞的。
他皺著眉冥思苦想了片刻,依舊毫無頭緒,只能暫時作罷。
范成明從心里生出一股深深的無力感,連朝廷的武官都能在長公主的壽宴上被人悄無聲息地刺殺,自己平日里得罪的人多如牛毛,保不齊哪天就有人效仿此舉,對自己下手。
看來回家之后,還得向范成達多要幾個武藝高強的親隨,寸步不離地保護自己才穩妥。
反正現在天氣轉冷,衣衫漸厚,實在不行,就內里穿著盔甲出行。若是覺得盔甲太過沉重,行動不便,換成輕便的軟甲也行。
只要能保住性命,些許的不便又算得了什么。
范成明一邊跟著眾人在西水閣中查看,一邊在心里琢磨自己的小錢錢,制作金絲軟甲花費定然不少,自己手上還差點,向誰伸手要錢好呢?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