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擺出一副和煦的笑容,對著門外揚聲道:“巧了,林娘子就在外面呢!”
許多人都知道,林婉婉不習武,但她在齊王府上戳的那一簪子,實在稱得上穩準狠。
讓她一人解決四條人命,或許是托大,但讓她做個證人,協助官府抓住兇嫌,倒也無妨。
只是眾人心中難免疑惑,林婉婉為何會突然出現在此處,又不知她方才在外頭,究竟聽見了多少。
火燒到了自己身上,林婉婉自然不能再袖手旁觀,必須得辯上一二。
有吳融開口放行,守在門口的仆婢也不敢阻攔,林婉婉抬步,從容不迫地走進了正廳。
楊開珺臨時客串主審,神色嚴肅地問道:“林娘子,方才容舍人所言是否屬實?你先前,可曾去過西水閣?”
林婉婉輕輕搖頭,“并無。西水閣地處偏僻,路途頗遠,我只是和人尋個安靜的地方說話,大約是方向恰巧一致,才讓容舍人誤會了。”
她說著,轉頭看向容承運,目光銳利如刀,“容舍人在公主府當差多年,想必熟知府中布局。你且說說,從我在湖邊與你擦肩而過,到我入帷帳與親友匯合,這點時間,夠我往返西水閣一趟嗎?”
容承運的臉色瞬間白了一分,時人雖缺乏精確的時間計量工具,但林婉婉來回的時間的確稱不上長,這點他無可辯駁。
本想借著指證林婉婉立下一功,好為楊守禮脫罪,卻不想反而被問得啞口無言,更不想承擔誣告的后果,嘴唇囁嚅著,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,只能重復道:“可你當時明明口口聲聲說‘搞出了人命’……”
被逼上梁山,林婉婉也不再客氣,毫不猶豫地掀了桌子,顯露出骨子里的攻擊性,“我竟不知,公主府上的屬官,還會私下竊聽客人談話!”
眾所周知,高門大戶之中,仆婢雖多,但在主人家眼中,向來不過是些可有可無的擺設。
如容承運這般不入流的舍人,也只是精致些的擺設罷了。
可若是哪天這些“擺設”成了精,長了眼睛、耳朵,還敢將主人家的私隱隨意透露出去,那將會生出多少勁爆標題?
容承運臉色一陣紅一陣白,急忙辯解道:“在下只是碰巧路過帷帳外,無意間聽見的。”
他的本意,的確是出于職責所在,想上前問問林婉婉是否在公主府中有不適之處。
雖然當時沒完全聽懂三人的談話內容,但瞧她們之間的氛圍頗為和諧,便沒放在心上。直到后來,西水閣出了命案,他才猛然想起這番可能相關的對話。
林婉婉根本不理會他無力的辯解,直言不諱道:“實不相瞞,我醫術不精,出了一點小事故。”
楊開珺眉頭皺得更緊,滿心疑惑,“出了人命,還能算是小事故?”
林婉婉輕哼一聲,語氣帶著幾分譏誚,“是出了人命,但并非要了人命。”
雖只有一字之差,意味卻是天差地別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