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小朝會,呂元正入宮議事,右武衛可謂是山中無老虎,猴子稱大王。
自然是想怎么樂呵,就怎么樂呵。
段曉棠剛烤好一塊肉塞進嘴里,一幫“摘桃子的”就憑空冒出來了。
寒冬臘月、熱氣騰騰,即便蘸料只有簡單的辣椒粉,也足以讓人開懷。
幾杯熱茶下肚,話題漸漸扯開,寧巖皺著眉抱怨冬日訓練的難處,“衣衫太厚,跑起來都費勁,乍熱又冷,容易患風寒。”
莊旭抱怨大營用度艱難,“這個月我們的生姜用的比左武衛多了一倍。”
武俊江擺擺手,“生姜再貴也比醫藥費便宜,喝姜湯總比病歪歪躺床上強。”
正經話到此為止,接下來的話題就轉向了長安的食肆酒家,哪一處的美酒飲食最有驅寒暖身的作用。
韓躍突然眼睛一亮,往火盆邊湊了湊,興沖沖地插話,“西市有家羊湯館真是絕了!我前幾日去嘗了,兩碗熱湯下肚,從喉嚨暖到腳底板,連店里的客人都比別家雅致些。”
作為韓騰的親孫子,韓躍在右武衛一幫奇葩中間不上不下,有賴祖父的余蔭,日子過得滋潤極了。
莊旭促狹地笑了,“是客人真雅致,還是里頭有位女客,讓你覺得雅致啊?”
他這話精準戳中要害,在座的都是從少年過來的,誰沒經歷過見了小娘子就挪不動腳的年紀,韓躍那點小心思,早被人看得明明白白。
韓躍的臉“唰”地一下紅透了,從耳尖蔓延到脖頸,卻也不扭捏,梗著脖子大方承認,“還真有位女客,比過往見過的娘子們都出眾。”
“喲,這是打著喝羊湯的幌子,特意去偶遇的吧?”武俊江一口灌下熱茶,跟著起哄,粗聲粗氣的笑聲震得火盆火星子都跳了跳。
“不行嗎?”韓躍反問得理直氣壯,眼神里滿是少年人的坦誠,倒把武俊江問得一噎。
孫安豐連忙打圓場,好奇地追問:“那位娘子到底長什么樣?能讓你這么惦記。”
韓躍回憶著,臉上泛起笑意,“身形清瘦,穿一身月白襦裙,從身旁經過時,連風都是香的。”
孫安豐聽完猛拍大腿,笑得前仰后合,“你這瞧得也太籠統了!等我回去用香料熏熏衣裳,從里到外也是香噴噴的,算不算雅致?”
韓躍剛要反駁,他的便宜表哥靳華清就補了刀,半點情面都不留,“他還說人家特意盯著瞧他呢!”
韓躍爭辯,“就是特意瞧了我一眼,我當時慌了神,只看見她頭發烏黑,發間插著一支合歡簪,別的都沒看清。”
孫安豐笑得直搖頭,“人家暗送秋波,你倒好,直接水來土掩,連人家模樣都沒瞧全。”
唯有段曉棠沒笑,她夾著烤肉的手頓了頓,捕捉到了敏感信息,挪了挪屁股湊到韓躍跟前,直白地問:“你看上的是少女,還是少婦?”
時人多把合歡視作吉祥、忘憂的象征,段曉棠卻一直是從字面上理解的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