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切,似乎都說得過去。
可段曉棠心里的疑慮,卻半點沒減少,事實真的如此嗎?
以她對莫家淺薄的了解,莫家因為子弟太過不爭氣,在政治上的野心,比專注武事、險些斷代的馮家還要低得多。
除了莫良弼這個當家人之外,段曉棠唯一能想起來的莫家人,只有飽受臉盲之苦的莫麗卿。
本應支撐門楣的男丁如此沒有存在感,可想而知莫家沒落到何種地步。
他們最大的想法,大概就是安安穩穩地守著祖產,享受榮華富貴,混吃等死罷了。
君子愛財,取之有道。
祝明月手上的產業的確是塊肥肉,可動她就等于動了段曉棠,涉及到段曉棠,就必然會“涉政”,卷入朝堂紛爭的漩渦之中。
莫家,當真會有那么大的野心,愿意冒這么大的風險嗎?
莫家到底有一個老牌國公坐鎮,想搞錢的法子多的是,只要他們愿意拿出國公府的名號,長安城里有的是商號愿意主動拿出干股投獻,只求背靠大樹好乘涼。
權勢變現,本就如此迅速且容易。
如此一來,他們只需坐在家中,就能有源源不斷的錢帛流入,何必非要鋌而走險,去動祝明月這塊燙手山芋。
為了眼前的一點利益,把祝明月和她段曉棠一并得罪死,這跟殺雞取卵又有什么區別?更何況,動用的還是巫蠱這般惡毒的罪名。
段曉棠越想越覺得不對勁,抬眼看向祝明月,恰好瞥見她臉上那抹似笑非笑的玩味表情,當即追問道:“當真是譚國公?”
她們跟莫家往日無怨、近日無仇,段曉棠嫖賭一概不沾,哪里可能跟莫家扯上關系。
再者,莫家的勢力范圍離南衙諸衛很遠,就算真把段曉棠乃至她周邊的人都拉下水,莫家又能從中得到什么實質性的好處,難不成要為他人作嫁衣裳?
祝明月嘴角浮現出一抹微妙的弧度,“接下來幾天,恐怕長安城里所有人都會知道,邱明俊欠了譚國公一大筆賭債。”
祝明月一個局外人都能查到的事,其他人會查不到嗎?
更何況御史臺朝夕相處的同僚,邱明俊的家庭情況、個人癖好,他們能不知曉?
人有了癖好,就有了突破口,就有了軟肋。
尤其還是賭博這種能讓人傾家蕩產的要命愛好。
哪怕邱明俊抵死不認,御史臺但凡有點靈醒,為了給朝野一個交代,也會順著這條線查下去。
說不定現在這會兒,連債主莫良弼自己都未曾意識到,他的債務人,正是這兩天長安頭條的當事人之一。
畢竟兩人身份地位相差太大,怎么可能時時關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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