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年輕夫妻沒了長輩在跟前時時提點,難免只想著自己輕松快活,忽略了傳宗接代的大事,這可不行。
徐昭然萬萬沒想到,白旻找自己單獨說話,竟是為了“催生”。
雖說這事牽扯到夫妻床幃之間的私密,在外人面前提及總歸有些尷尬,但在“傳宗接代乃頭等大事”的政治正確氛圍下,倒也沒什么不能擺到明面上說的。
他神色坦然,沒有半分忸怩,大大方方地解釋道:“大哥有所不知,當初三娘生產后,林娘子特意叮囑,女子生產傷元氣,最好間隔兩三年,待三娘的身體徹底休養好再要孩子。左右我們年紀都還輕,也不急在這一時。”
白旻眉頭微微蹙起,白秀然產育后,不光林婉婉,白家的穩婆也看過,當時回話說,身子骨恢復得不錯,并未留下什么病根。
可女人的身體本就隱秘復雜,尤其是生育之事,內里的虧空與不適,外人往往難以體察。
若說白旻不知女人產育傷身的事卻不盡然,反正不是他生,便不在意。可白秀然是他一母同胞的親妹妹,骨肉相連,心里難免多了兩份憐惜。
別家的子嗣傳承,哪比得上親妹妹的身體健康,左右已經有了一個徐六筒。
白旻的話音軟和了些許,不再追問,只淡淡說道:“你們心里有成算便是。”
白秀然好歹是有托底的長子,可出嫁一年有余的白若菱卻一直沒有消息,想到這兒,白旻不禁有些頭痛。
寒冬臘月里,鮮魚難得,段曉棠今日釣上來的幾條魚,一路用清水養著,到家時依舊活蹦亂跳,尾巴甩得歡快。
戚蘭娘趕緊找了個大木盆接滿清水,將魚倒進盆里,指尖在冰涼的水面上輕輕劃弄了幾下,笑著跟段曉棠說道:“過段日子,四野莊的魚塘就要開始陸續下網收魚了。”
段曉棠眼睛瞬間亮了起來,興奮地說道:“真的?到時候我看看能不能抽出時間,去四野莊瞧一瞧。”
她并非真的摯愛垂釣,只是喜歡那種收獲滿滿的感覺。不管是垂釣時的靜待上鉤,還是網捕時的滿載而歸,只要是豐收的場面,她都喜歡。
一旁正吩咐仆婢準備火鍋食材的祝明月抬眸看了她一眼,忽然提及,“我記得右武衛也打算冬捕,怎么沒見你提過后續?”
段曉棠搖了搖頭,語氣里帶著幾分遺憾,“長安的氣候不比并州寒冷,莊三說大概要拖到年前年后,等天氣再冷些,冰層凍得足夠厚了才能進行。”
祝明月只是隨便提一句,并不在意,只說道:“正好加餐。”
段曉棠不迭地點頭,“那是自然。”
火鍋的熱氣漸漸升騰起來,暖了整間屋子。
祝明月夾了一筷子腐竹放進鍋里,神色忽然變得有些凝重,若有所思地說道:“有些事,不好拖到年后了。”
段曉棠正低頭擺弄著碗里的蘸料,聽到祝明月這話,手上的動作頓了頓,瞬間聽懂了她話里的潛臺詞。
她抬起頭,眼神里的輕松愜意褪去,多了幾分銳利與堅定,“你說得對,明年的大事是東征,恩怨早些解決干凈,省得日后分心,再生出別的事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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