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曉棠可不管自己甩出的這記晴天霹靂,把韓躍雷得有多外焦里嫩,她毫無心理負擔地調轉馬頭,繼續往前趕路。
全永思看著韓躍長大,見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,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:“段將軍不說,你可以找馮將軍打聽打聽啊!今日是武將軍設宴,馮將軍說不定也來了呢!”
馮本就不是大姓,顧盼兒口中的“馮四哥”,娘子又姓王,這組合一對應,不是馮睿達還能是誰。
只不過以馮睿達那副名聲,外頭的女子還能親昵地喊他一聲“四哥”,不是頭鐵就是關系瓷實。
范成明立馬來了精神,主動請纓道:“我帶你去找馮四,保證幫你問個清楚!”
他只有干壞事和打探八卦的時候,才會這么積極。
范成明不忘和莊旭確認細節,“姓顧是吧?說不定王娘子也認識呢!”
年前年后各種宴會扎堆,段曉棠自然不乏和馮睿達打交道的機會,不過兩人大多維持在點頭之交的份上,算不上親近。
馮睿達現在對段曉棠稱呼他“四哥”,都快產生應激反應了,畢竟每次她這么喊,大概率都沒什么好事。
不光是馮睿達,借著各種宴會的契機,不同圈子的人頻繁交集,段曉棠甚至在某次宴會上,見過在祠堂里睡夠了、終于肯出來見人的袁家兄弟。
只不過當時馮睿達一看見袁家兄弟,就情不自禁地后退了半步。這世上,能讓他真心敬畏的人,不多了。
恰逢年節,又是武俊江設宴,圖個喜慶熱鬧,段曉棠難得摒棄了平日偏愛的素色衣裳,披了一件正紅色的斗篷應景。斗篷的帽兜邊緣,還鑲著一圈蓬松柔軟的白色狐貍毛,風一吹就輕輕晃動,格外精致。
段曉棠很少穿這般鮮艷惹眼的顏色,一時興起,便把帽兜戴了起來。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紅斗篷,又摸了摸帽檐的狐貍毛,忍不住在心里嘀咕,自己這模樣,究竟是采蘑菇的小姑娘,還是等待遭遇狼外婆的小紅帽?
武家的宅子雖然位置有些偏遠,遠離了長安市中心的繁華,但占地格外廣闊,庭院深深,籌辦個幾場盛大的宴會,全然不在話下。
哪怕當家人時不時翹家,家里又有點陰盛陽衰的架勢,但府里的仆婢很是盡心打理,庭院干凈整潔,花木修剪得當,處處透著規整有序的模樣,沒有絲毫頹唐荒蕪之態。
段曉棠混在右武衛的將官堆里,跟著眾人一起走進武家大門,和出來迎客的武俊江夫婦打過招呼之后,就自顧自地轉身,去尋找先來一步的祝明月和林婉婉。
武家不一定是南衙將門里人丁最興旺、權勢最顯赫的,但絕對是人脈最寬廣的。
誰知道哪個犄角旮旯里,藏著他家的親戚。
段曉棠毫不懷疑,別說那些八竿子打不著的遠親,就算是武俊江的外甥、外甥女,他自己都未必能認全。
不過這也沒關系,只要外甥、外甥女沒認錯這位看起來前途無量的舅舅,就足夠了。
武家的規矩并不嚴苛,氛圍很是輕松。
段曉棠沿著抄手游廊走了沒多久,就在花園的一角尋到了兩位小伙伴。
冬日里萬籟俱寂,草木凋零,唯有墻角的梅花凌寒綻放,成了難得的景致。又合了靳梅英的名字,故而一株老梅樹獨占一角,被照料得極好。
枝干嶙峋,暗香襲人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