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到答案的段曉棠臉上擠出一抹極其平靜的笑容,對薛留、溫茂瑞輕聲道:“此地太過喧鬧,我們換個地方。”
段曉棠心底殘存一絲稀薄的同僚情,她手里攥著那只裝過梅花糕的青瓷高足碟,空余的那只手頓了頓,斟酌片刻后,扯了扯身形相對單薄的溫茂瑞的衣袖離開。
段曉棠神經兮兮不是一天兩天了,右武衛的將官們早就見怪不怪,但她每次“發神經”都必有緣由。
薛留和溫茂瑞半點反抗的念頭都沒有,乖乖地跟著段曉棠快步往前走,連多余的話都沒多問。
后方的李峻茂想跟上去,被親隨擋了下來。
溫茂瑞和范成明混久了,“自知之明”攢了不少,兩人之中,段曉棠定然是更“偏愛”薛留的,可方才情急之下,抓的卻是他的衣袖,這未免也太奇怪了些,難不成是有什么特殊的考量?
段曉棠一路拉著溫茂瑞,身后跟著薛留,快步走到了一處稍遠的地方。
剛站穩腳跟,溫茂瑞忍不住直接問道:“將軍,方才那人是不是對我們不利?”
段曉棠硬著頭皮說道:“不是什么危險人物,我就是嫌他煩!黏黏糊糊的,沒完沒了地搭話,擾人清凈。”
薛留不解,“他方才也沒做什么出格的事吧?就是念了句詩而已。”
溫茂瑞轉念一想,忽然回過味來,段曉棠“投喂”是常事,但剛才給他倆送糕點,未必不是打著借他們隔開李峻茂的主意。
溫茂瑞:“既是不喜,讓親兵仆婢將人‘請’走便是。”
武家身份比段曉棠更高的賓客有之,但各個都是熟臉,李峻茂便是和武俊江有關系,也只有他避諱段曉棠的份。
段曉棠擺了擺手,“算了!跟他計較這些沒意義。我進去和幾位將軍打個招呼。”
溫茂瑞在她身后暗自嘖嘖稱奇,瞧瞧一個無名之輩,把段曉棠逼成什么樣了。
他轉頭湊到薛留身邊,壓低聲音問道:“長生,你相面之術學得如何,可看出那人有何不對勁,是不是面帶兇相,或是心術不正?”
薛留至今還是一頭霧水,老老實實地搖了搖頭,“學藝不精。”
李峻茂和陳興思看著三人堪稱落荒而逃的背影,不由得對視一眼,臉上都寫滿了困惑。
李峻茂率先開口,語氣里帶著幾分不解,“我們有何失禮之處嗎?”
陳興思實事求是地說:“你未經介紹便貿然上前搭話,確實算得上失禮。但反過來,那位段郎君對你的回應也頗為冷淡無禮,甚至帶著明顯的排斥。這么算下來,你們倆算是扯平了,誰也不欠誰。”
先前在廊道前方看熱鬧的紈绔轉過頭一看,原先段曉棠靠廊柱休憩的位置已經空無一人。再結合兩人的對話,瞬間就腦補出了前因后果,多半是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胡言亂語,把段曉棠給惹煩了,才把人給擠走的!
許是紈绔的目光太過赤裸直白,李峻茂就算想忽略都難。
他這才后知后覺地想起,自己還沒問清楚那位段郎君的具體身份,連忙走上前,對著兩個紈绔叉手行禮,客氣地問道:“敢問兄臺,方才在此休憩的那位段郎君是何人?”不定能從他們口中打探到更多關于段曉棠的消息。
其中一個紈绔上下打量了李峻茂一番,輕嗤一聲,語氣帶著幾分炫耀和提醒,“什么段郎君,那是段將軍!”
生怕李峻茂不知道段曉棠的身份,他特意加重了語氣,補充道,“右武衛的段將軍!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