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峻茂嘴唇囁嚅了兩下,臉色一陣青一陣白,半晌才憋出一句,“我……我去尋表哥說說話。”
另一頭,段曉棠鉆進正廳,和諸人打了招呼,寒暄了幾句場面話。
不知是廳里濃郁的熏香混著炭火的燥熱氣息熏得她頭暈,還是實在摻和不了一幫老將軍圍坐在一起,唾沫橫飛地追憶當年金戈鐵馬的話題,不過片刻功夫,她便覺得渾身不自在。
等段曉棠強撐著晃蕩一圈,從正廳里退出來,預備再尋個風水寶地窩著,清靜片刻的時候,就看見范成明和莊旭聯袂而來。
范成明老遠就沖著她使勁招手,臉上還夾雜著一絲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,三步并作兩步跑過來,壓低聲音道:“聽溫六說,你方才被人‘嚇’跑了?”
這世上,能嚇到段曉棠的東西,可不多見。
段曉棠狠狠壓下了翻白眼的沖動,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,“我若是真被嚇到了,你這么高興做什么?”
莊旭忍不住輕輕捶了范成明一記,附和道:“就是,哪有你這么當兄弟的!”
段曉棠索性捂住胸口,故意做出一副心悸不已的模樣,夸張地嚷嚷道:“不行,不行,心口撲通撲通地跳,我要請假!”瞬間找到了絕佳的發揮余地。
莊旭立刻配合著落井下石,把范成明安排得明明白白,“聽見沒?段二要請假,她手里的活,可就都歸你干了!”
范成明半點不慌,反而笑嘻嘻地拍了拍胸脯,“好家伙!你們竟然這么信任我!”
段曉棠和莊旭頓時面色大變,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無語。
有些人,活該一輩子輕松!
誰敢把營中要務交托給范成明!
那是一整座軍營,不是縣衙!
眼看話題越扯越歪,范成明總算想起了自己的初心,連忙拽住段曉棠的衣袖,追問不休,“段二,你還沒說呢!到底是怎么回事?溫六說你跑得比兔子還快!”
話音剛落,連帶著跟在一旁的薛留和溫茂瑞,也都齊刷刷地投來關切的目光。
段曉棠頓時有些哭笑不得,她總不能說,懷疑李峻茂對自己有意思吧!
何況這還只是她的猜測。
時下的風氣,男人哪怕有龍陽之好,只要不耽擱成親生子、傳宗接代,多半不會受到多少異樣的眼光。
女子之間的磨鏡之好,亦是如此。
也不知是否該贊一句,開明寬容!
可若是不把這件事解釋清楚,她方才那般落荒而逃的舉動,就顯得毫無理由,甚至有些莫名其妙。
段曉棠清了清嗓子,先給自己找了個臺階下,“你們也知道,我平日里看過不少野史雜記,書讀歪了!”
莊旭仿佛發現新世界,“你讀過《越人歌》?”
兩個男人,又不是最露骨的最后一句,至于大驚小怪嗎!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