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安總號受限于各種條件,論規模和硬件設施,排面竟然比不上一個新開沒多久的分號。
并州分號如今的業務,大部分還只是集中在不需要多少技術基礎的粗加工階段。
無非是將收購來的羊毛進行清洗、梳理、晾曬,再用紡車搖成粗線,這些活兒技術門檻低,只要肯下力氣就能上手。
對突厥俘虜而言,這是再輕松不過的活計,不用上戰場拼殺,不用忍受苛待,只需按部就班地干活就能換取溫飽。
反過來想,把這樣幾乎零技術含量的活計交給這些近乎免費的勞動力,實在有些浪費。
畢竟俘虜的人力成本極低,本可承擔更復雜、風險更大的工作,如今只做粗加工,未免顯得大材小用。
不知白家往后,會如何調配。
若是繼續吸納并州大營軍士的家眷來作坊做工,固然能進一步擴大生產規模,還能將白家與并州大營的聯系綁得更緊密。
但與此同時,大量的工錢支出,也會是一筆相當龐大的款項,必然會壓縮分號的利潤空間,是一本需要仔細權衡的賬。
說過一些正經事,趙瓔珞主動轉了個話頭,笑著看向眾人,拋出一個輕松的話題,“你們猜猜,如今并州分號的總賬房是誰?”
戚蘭娘正低頭喝著湯,聞言抬起頭,臉上滿是茫然,“我們哪認得白家的賬房。”
段曉棠抓著話頭,“瓔珞特意拿出來說,那必然是我們認得的人,不然哪用得著讓我們猜。”
戚蘭娘眉頭頓時緊鎖,硬憋了一口氣,開始在腦海中仔細搜尋與趙瓔珞、白家都有關聯的賬房人選。
她沉吟片刻,腦海中漸漸浮現出模糊的記憶,試探著說道:“難不成……是當初和你一塊在春風得意樓學記賬的人?”
她隱約記得,當初和趙瓔珞一塊學記賬的,還有兩個白家的賬房。
一個是如今留在春風得意樓的陳賬房,不管是真心實意還是利益緣故,總之他和趙瓔珞見面,頗為熱絡,有幾分同門情誼,把人當小師妹待著。
至于另外一個賬房,戚蘭娘回憶了片刻才想起來,似乎在春風得意樓正式開業前后,就不見了蹤影。聽說是學有所成,回了本家。
趙瓔珞緩緩點了點頭,揭曉答案,“就是回了白家的王賬房,如今他被派去了并州分號,做了總賬房。”
一直靜靜聽著的祝明月,聞言停下了手中的筷子,指尖抵著下巴,沉吟道:“他如今……是不是過得不怎么好?”
當初她教導新記賬法,態度嚴厲,要求極高,完全是把人當牛馬一樣培養,自然不會生出什么師徒情誼。
只不過好歹是認識的人,從王賬房的境遇里,能窺見一絲白家內部的情況,倒也值得留意。
白家最初送這兩個賬房來學記賬法,初衷可不單單是為了支持白秀然的私產經營。
更深層的目的,是想讓他們學成之后,肅清白家內部長期存在的貪腐問題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