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代的文學大咖、文藝青年,多少人都分析過《越人歌》中蘊含的非凡感情,她不過是借鑒了其中幾分觀點,怎么就成了“曲解”?
雖然心里可以理直氣壯地這么想,但下屬的心理健康還是需要關注的。
段曉棠平日里少有在意孫安豐寫的什么內容,大多是聽過就忘,難得回味。
孫安豐寫詩不圖質,光走心、走量,日積月累下來,何嘗不是另一種意義上的“詩史”呢!
這會兒,孫安豐正獨自坐在一張桌子旁,安安靜靜地等著開飯,神色看著倒是沒什么異常。
只是他周圍圍了一圈看熱鬧的將官,各個嬉皮笑臉的,時不時還沖他擠眉弄眼,顯然是在調侃他不寫詩這事兒。
孫安豐悶頭坐在桌前裝鵪鶉,可周圍的將官們哪里會放過這個打趣的機會。
靳華清第一個跳出來起哄,雙手叉腰,故意放大了嗓門喊道:“孫三,你倒是說說,先前寫了那么多酸詩,里頭到底藏了些什么東西,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?”
他這一嗓子喊完,周圍的哄笑聲更響了。
溫茂瑞摸著下巴,忽然想起一樁舊事,湊過來補充道:“我倒是記得,先前孫三在春風得意樓墻上題詩,什么晚上很冷,一個人睡不著……”
溫茂瑞的話像是往熱油里潑了一勺水,瞬間點燃了眾人的興致。
韓躍不聲不響地放大招,慢悠悠地開口問道:“他這一個人睡不著,是想和誰一起睡?男的,還是女的?”
要讓這群常年摸爬滾打的粗人理解詩歌里的精妙奧義,或是背后暗藏的政治隱喻,著實有些為難他們。但男、女這種簡單直白的區分,卻是一聽就懂,抓著這點反復調侃,樂此不疲。
孫安豐的臉漲得通紅,腦袋都快垂到桌子底下去了,聲音細若蚊蚋地辯解道:“你們別瞎想!這是詩文中的常見意象,用夫妻關系比喻情比金堅、羈絆深刻的情誼,是很典雅的寫法,根本不是你們想的那種齷齪意思!”
段曉棠恰好聽到這句,當即皺起眉,忍不住開口打斷他,“夫妻能離啊!一拍兩散,就什么關系都沒了,哪能體現深刻情誼!”
在原則性問題上,哪怕是上上上司,孫安豐也得頂撞一下,“將軍,你能不能盼點好的,別成天想著讓人家夫妻和離。”
段曉棠故作沉吟地琢磨了片刻,隨即一本正經地補充道:“還可以義絕。”險些殺死比賽。
孫安豐被她懟得說不出話來,急得直跺腳,漲紅了臉反駁,“那我還能怎么寫?自古以來的詩人都是這么寫的!難道讓我標新立異,寫點別的不成?”
這話簡直是不打自招,你究竟背著竇意意,在外面和多少文人唱和,情深義重“做夫妻”?
段曉棠認真地幫他出主意,“想表達那種牢不可破、斬不斷的深刻感情,是吧?”
見孫安豐悶頭不說話,算是默認了,段曉棠忽的雙手合掌,眼睛一亮,想到了絕佳的點子,“這還不簡單!你可以寫‘我是你嚴厲的父親’啊!父子之間血脈相連,這層關系是天生的,任憑誰也斬不斷,比夫妻關系牢靠多了!”
父愛“不動如山”,雖然連商家都玩不轉父親節,但dna是真的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