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時候南北對峙、戰火紛飛,群魔亂舞、妖孽橫行,殘暴嗜殺、昏庸無道的畜生型君主一抓一大把。
囂張跋扈、陰謀算計、勾心斗角……那不是天潢貴胄的常態嗎?
更何況,吳杲與朝廷諸臣,并非只有吳愔、吳融兩個選擇,還有其他皇子皇孫可供考量。
原來不是她們的道德感太高、對未來的期待太甚,而是大吳的士民歷經亂世洗禮,底線早已一降再降。
吳愔與吳融各有各的不堪與一言難盡,終究還沒淪落到禽獸不如的地步。
這便是今日這場沉悶宮宴上,唯一值得玩味與八卦的內容。
祝明月指尖輕點桌面,沉吟道:“齊王自爆,拖蜀王下水?”
趙瓔珞從字面上理解,疑惑道:“水火不容?”
祝明月輕輕頷首,語氣凝重了幾分,“陛下親征高句麗已是定局,屆時長安需有人監國。若是從齊王、蜀王二人中擇其一,誰敢保證他不會借機鏟除異己,對另一人痛下殺手?更有甚者,權力滋生野心,捅出更大簍子?”
祝明月說得委婉,但底下的意思大家都明白,說不定還會趁機篡位,讓前方親征的吳杲成為孤軍。
如今局勢已然清晰,親征的旨意,只待上元節后便會正式下發。
吳巡節制南衙兵馬的名義,也愈發顯得尷尬。
照常理論,多經一道手,就多一道麻煩。吳杲大概率會越過他,直接向諸衛下達指令。
與此同時,諸衛將領也更樂意直接聽從吳杲的命令。
既然都是為人效犬馬之勞,自然要追隨權力最盛、說話最管用的人,誰也不愿攀附一個有名無實的“傳聲筒”。
林婉婉手托著下巴,緩緩道:“論法理與身份,自然該齊王監國……”
段曉棠適時補充,語氣平淡卻切中要害,“但他身體不好。”
國賴長君四個字的背后,藏著的是對長期、穩定統治集團的訴求。
吳愔身中鉛毒,別說他本人,就連太醫署都摸不準他的身體狀況,誰也無法保證他會不會突然崩盤。
前一個吳皓從小病弱,卻也只是小病不斷、大病不犯,誰都沒料到他會驟然病逝。
如今吳愔的狀況,比之當年的吳皓,恐怕還要糟糕幾分。
現在,天水趙氏的族譜,是碟譜學者最熱衷研究的對象。
從前只當是蒼天、祖宗庇佑不足,才導致人丁孱弱,誰能想到,竟是他們奉若珍寶的祖傳丹藥出了問題。
學者們驗證出的結論,竟然和林婉婉先前舉例的大戶人家有幾分相似,越是強盛富裕的支脈,越沉迷丹藥養生,人口反倒愈發孱弱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