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婉轉頭對身后的眾人說道:“我和金業、開濟先進去見孫大夫,你們在附近找個茶攤歇歇腳,等我們出來。”
朱淑順立刻搖了搖頭,恭敬地說道:“師父,不必了,我們就在門口等著你。”
哪有師長登門辦事,弟子們卻跑去一旁逍遙快活的道理。
其余人紛紛點頭附和,自覺地在醫館門口兩側站定,規規矩矩地等候。
有外人在,林門眾人總得擺出幾分尊師重道的架勢來。
益元堂的門臉不大,內部陳設簡單樸素,一看便是如同趙氏醫館那般,家庭作坊模式經營的小醫館。
謝開濟率先進門,對著藥柜后面正在整理藥材的小藥童拱手問道:“在下長安康樂堂謝開濟,受伯父廣運公之命,特來郿城拜會孫大夫,煩請通報一聲。”
謝廣運身為長安醫藥界的領軍人物,人脈廣博,在業內名聲極響。
小藥童立刻停下手中的活計,恭敬地應道:“郎君稍等,小人這就去通稟。”說罷,便快步往后堂走去。
不多時,小藥童領著三人走進了里間的診室。
林婉婉三人身上都未背藥箱,穿著也只是尋常衣物,街上的尋常百姓見了,只會當是途經此地的外地人。
孫大夫久歷世事,閱人無數,只掃了三人一眼,便斷定他們都是同行。
謝開濟恭恭敬敬地從懷中取出謝廣運的親筆信,雙手遞到孫大夫面前。
孫大夫并未第一時間拆信,反而笑著問道:“多年不見,令伯父身子可好?”
醫家之間的交情,無非是師門淵源、同業會診、上山采藥等機緣促成。
謝開濟笑著回道:“托孫大夫掛心,近些年康樂堂生意蒸蒸日上,伯父無甚煩心事,自然是心寬體胖,康健得很。”
孫大夫斜睨了他一眼,語氣中帶著幾分打趣,“我就知道他定然如此!”
據謝廣運的言語,他與孫大夫四舍五入也算得上同門,只是一個家傳醫學,一個外姓醫師,這“同門”的淵源究竟如何,林婉婉聽他含糊提了一句,始終沒能弄明白其中關節。
但她也不必深究,在太白山附近,能找到一個既與孫思邈有交情、又靠譜可信的人,孫大夫已是最優人選。
林婉婉自然可以抵達郿城后重金懸賞請人帶路,可重金請來的人是否靠譜,會不會為了錢財故意繞遠路,甚至把他們帶進野狼出沒的深山險地,都是未知數。
相比之下,有謝廣運的引薦,孫大夫可靠得多。
孫大夫慢悠悠地拆開信,逐字逐句仔細閱讀,待看完信后,立刻起身對著林婉婉拱手作揖,語氣中滿是歉意與敬重:“原來是名滿長安的林娘子,久仰大名,方才多有怠慢,失敬失敬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