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理說,這個年紀的孩子,無論男女,都該是精力旺盛、活潑好動的,爬這么一段山路不該如此吃力。
孫大夫心中疑惑,目光掃過眾人,見她們雖身處深山,身旁隨處可見藥草,卻半點沒有動手采摘的意思。
他終究按捺不住好奇,轉頭對林婉婉問道:“林娘子,你這幾個小徒弟,莫不是剛入門沒多久,還不曾跟著你上山采過藥吧?”
語氣中帶著幾分試探,隱隱還有些對弟子疏于實踐的惋惜。
林婉婉被問得一愣,隨即搖了搖頭,“最小的蔓菁、金仙入門也一年有余了,算不上新弟子。”
她轉頭看向身旁喘著粗氣的齊蔓菁幾人,恍然大悟般補充道,“不過你還真說對了,她們確實沒在野外采過藥。”
最開始初創林門時,弟子稀少,她還會帶著輪值大弟子,去蹭朱大夫等人的野外采藥實踐課。
后來條件好了,有了四野莊和花果山的藥田,野外實踐便徹底變成了跟著趙大夫學種藥、打理藥田。
即便偶爾需要采藥,也都是在趙大夫提前梳理、標記好的花果山區域內行動,環境安全、藥材集中,根本不需要深入荒山野嶺。
孫大夫愈發好奇,語氣中不自覺帶了幾分責怪,仿佛在說林婉婉這般教學是誤人子弟,“那她們的藥理知識,全靠死記硬背不成?”
林婉婉深吸一口氣,坦然答道:“我們種藥啊!”
一旁的丘尋桃生怕被孫大夫看輕,連忙挺直腰板,替同門撐臉面,“孫大夫,我們種藥可熟練了,鋤頭揮得又穩又快,一點不含糊!”
孫大夫的目光當即落在丘尋桃身上,追問道:“種藥都要做哪些活計?”
丘尋桃一本正經地掰著手指頭答道:“要挖土翻地、移栽藥苗、施肥澆水,還要給藥材剪枝、除草、防治蟲害,等到成熟了還要采收、晾曬……”
她說得頭頭是道,條理清晰,不像藥童,反倒像個種莊稼的小把式。
孫大夫又問道:“你家長輩平日里采藥,沒教過你行山路該如何養氣存息、節省體力嗎?”
他先前聽林婉婉提過,門下弟子大多出身醫家,為的就是她力有不逮時,家長能夠查漏補缺。
丘尋桃滿臉坦誠,如實答道:“孫大夫,我家不采藥啊!”
丘家做的是藥材生意,收藥、賣藥,倒買倒賣賺些錢帛,不需要他們深入山林采藥。
話音剛落,其他幾個體力不支、正靠著樹干、石頭歇息的弟子,也紛紛小聲嘟囔起來,為自己的窘境找借口,“我家也不采藥啊!”
這般看來,她們爬山體能薄弱、不懂野外技巧,倒也情有可原,并非不肯學,而是壓根沒有接觸的機會。
在瘸腿師父五年的“極限壓榨”下,她的弟子們“瘸腿”癥狀深重不一,幾乎是必然。
蝸居小城的孫大夫也算“大開眼界”,原來世上竟然有這么多同行不采藥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