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對著身邊的王鴻卓等人,無奈地搖了搖頭,語氣里滿是嘲諷:“御史臺的御史們,彈劾之前,就不能事先通氣,統一一下說辭嗎?一個說被貓傷,一個說被虎傷,這是要鬧笑話給天下人看嗎?”
事涉南衙將官,吳越也不避嫌,“發往御前,讓陛下看個樂子吧!”
王鴻卓出言阻止,語氣嚴肅:“狂吠之言,無憑無據,小題大做,何必污了陛下的眼。”
吳杲親征,朝廷大小事務,悉數托付給諸位留守的重臣,但事關重大者,依舊要快馬送往前線,由吳杲親自批復。
吳杲不比吳越年輕,心胸開闊得什么都能當笑話看,他若是見了這些笑話似的彈劾折子,恐怕只會震怒,斥責御史臺真成了扶不起來的爛泥,正事不干,專盯著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。
更何況,這種毫無意義的彈劾折子,快馬送往前線,浪費的是朝廷的運力,耽誤的是真正的軍國大事,得不償失。
吳越和當事人有直接利害關系,有些話不好直說,只能借著玩笑的語氣,發泄心底的不滿。
王鴻卓就沒有這方面顧慮了,直言道:“詹大夫,老了!”
實際上,他比詹文成還要年長幾歲。
這話,看似簡單,卻字字誅心
詹文成身為御史大夫,本該整頓御史臺綱紀,引導御史們查探貪污腐敗、徇私枉法之事,為朝廷肅清風氣,可如今,御史臺的御史們,卻不思正事,天天惦記著段曉棠到底是被貓傷、還是被虎傷,實在是本末倒置。
段曉棠又不是死了或者殘了,不影響日后履職,與朝廷大局無礙。
天天盯著她的傷勢緣由不放,刨根問底,這與鉆人家床底,窺伺床笫之事,有什么區別?實在是有失御史體面!
此事的余波,并未就此平息。
直到吳越在王府開宴,宴請各路賓客,席間不少賓客的眼神,總是時不時往段曉棠的腿腳上瞄,目光里滿是好奇與探究,直到見她行走無礙,步伐穩健,才紛紛露出各種意味深長的眼神。
他們要么自持身份,不屑于打探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。要么考慮到與段曉棠關系生疏,貿然詢問,恐有失禮之嫌,都沒有上前,只是遠遠地看著,暗自揣測流言的真假。
段曉棠將這一切看在眼里,記在心里,卻也不能真的跟人計較、一一辯解。說到底,被老虎傷了,比被貓砸傷有排面多了。
老虎再瘦,那也是百獸之王,彰顯的是武將的勇猛。肥貓再胖,也只能喵喵叫。
這般權衡之下,段曉棠索性任由流言發酵,懶得再去解釋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