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聽見這說法,抬眸看向范成明,忽然開口問道:“范二,朝廷直屬的軍隊,正常情況下,正常的戰力,該當如何?”
范成明當即坐直了身子,“你不清楚嗎?”
段曉棠語氣認真,沒有半分玩笑之意:“我當他們是隊友,從沒當過對手。”
兩個截然不同的評價維度,不能混為一談。
呂元正難得側目,果然如此,人,尤其是段曉棠,總是在不經意間的“栽跟頭”。
因為戰績太過耀眼,以至于所有人都忽略了,段曉棠這些年,壓根沒打過幾場仗,少有見識過敵人的“多樣性”。
呂元正不經意提及一個被忽略已久的詞匯,“左屯衛。”
段曉棠嘴角抽了抽,極力克制住翻上司白眼的沖動,“大將軍,別人不清楚,你還不清楚嗎?我就出人出力挖了個坑,論功勞,還沒有躲背后射箭的莊三高。”
忽然被點名的莊旭,沒有半點居功的模樣,“那一戰,段二的功勞,不在殺敵,而在于提供了大斷頭陣的靈感。”
呂元正輕咳兩聲,語氣嚴肅,對著眾人吩咐道:“好了,這事,你們私下說說也就罷了,別往外傳。”
右武衛的笑話層出不窮,常聽常新,這已經不是最沒下限的了,但把友軍當做假想敵,傳出去,難免會生出不必要的揣測。
大吳可不興演習那一套。
呂元正想起段曉棠先前所言,即便她不曾將北衙和皇城守軍當做假想敵,不曾刻意評估過他們的戰力,但她常年領兵,眼光毒辣,作為友軍的實力評估,總不會差到哪兒去。
鑒于此次玄武門之亂,實在太過重大,牽扯甚廣,不僅涉及兩位親王,還牽扯到南北衙軍隊,甚至可能牽扯到更多的朝中勢力,呂元正最終決定,仿照當年陳倉之戰的舊例,寫一份實事求是,卻又極其干巴,沒有任何多余修飾的戰報。
至于朝堂諸多勢力私底下,如何揣測、撕扯,就不關站在大義之上的右武衛的事了。
正待右武衛諸將,絞盡腦汁、搜腸刮肚,拼湊著這份極其干巴、毫無文采的戰報,帥帳之外,忽然傳來軍士的通報聲,“報大將軍,宮中內侍奉皇后娘娘懿旨,犒賞右武衛將士,送來大量的酒肉、絹帛!”
通常而言,后宮不得干政,更何況軍務,但今天不是特殊情況嗎?
呂元正神色平靜,對著帳外吩咐道:“傳本將軍令,將士們出營接旨,叩謝皇后娘娘恩典!”
段曉棠不由得扭頭,看了一眼埋頭苦寫戰報的孫安豐,朱瓊華尚且還能耍耍小性子,蕭娥英卻半點不能行差踏錯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