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濟正低頭往懷里掖什么東西,聞聲抬頭,終于記起自己的身份了,腰桿一挺,“大逆不道,居然敢賣師兄,簡直是無法無天。你有本事,當著師父和劉師兄的面說呀!”
林婉婉最擅長變臉了,“不,這有違我乖巧體貼的弟子人設。”
廖金仙小聲嘀咕:“人設是什么?”
姚南星把包袱重新系緊,頭也沒抬,“面具,人人都有。”
眾人看著林婉婉這般模樣,都忍不住笑出了聲,連日來的疲憊與枯燥,瞬間消散了大半。
玩笑過后,林婉婉也知道,他們耽擱的時間,已經夠久了,不能再繼續拖延。
她率先登上一旁的馬車,對著車夫催促道:“快些進城,我們可得好好收拾收拾,再吃一頓好的,好好犒勞一下自己!”
在山里待了小兩個月,再秀麗的綠水青山,也早已看厭了,再清苦的粗茶淡飯,也早已吃膩了。
馬車緩緩啟動,在郿城的街巷間緩緩行進,穿過熱鬧的集市,繞過縱橫交錯的小巷,最終停在了一處僻靜的小院外。
這是他們在郿城臨時落腳的地方,不大,卻干凈整潔,足夠他們一行人居住。
自此,男女分開,各自去洗漱。
在山里時,條件有限,只能湊合簡單擦拭,如今到了山下,眾人恨不得把自己里里外外洗個干凈,褪去一身的塵土與疲憊,褪去一身的山林氣息。
臨到傍晚時分,林婉婉才總算洗漱完畢。
她前前后后換了足足三次水,渾身浸透了水汽的肌膚變得細膩光滑,皂角香取代了柴火煙,她這才覺得徹底卸下了山居兩月的殼。
她頭上裹著一塊柔軟的帕子,用來絞干濕漉漉的長發,腳上趿拉著一雙輕便的布鞋,懶洋洋地走進了屋里。
謝靜徽正有條不紊地幫著布筷擺碗,見她進來,輕輕抬了下巴示意:“師父,他們已經在前頭吃起來了。”
男人收拾起來,比她們更快。
林婉婉輕輕地“嗯”了一聲,“我們也吃吧!”
在山上人人都暢想著能吞下一頭牛,落腳到現實,菜色更為豐富,葷素搭配得當,卻多以清淡滋補為主,沒有太過油膩的菜式。
再是朋克養生的信徒,也得顧及自己可憐的腸胃。
林婉婉這兒,從來沒有食不言、寢不語的規矩,飯桌之上,反倒成為了林門交流談心的好地方。
廖金仙吃著碗里的清淡菜肴,發下宏愿,“等回到長安,我一定要吃釀烤全羊,還要吃一整只!”
太白山上的日子,學醫問道,精神雖然富足,但物質上,著實苦了她。
這話一出,立刻引起一陣共鳴,一眾同門舉雙手、雙腳贊成,謝靜徽已然在心中偷偷勾勒地圖,暗暗盤算著,回到長安后,要去吃哪些心心念念的美食,要去逛哪些熱鬧的集市。
次日一早,精神緊繃了許久、又好好放松了一夜的林婉婉,難得睡了個懶覺,直到日上三竿,才慢悠悠地醒來。
簡單洗漱一番,吃過清淡的早膳,她同弟子簡單交代道:“我去瞧一瞧孫大夫,、若是有什么急事,便去益元堂尋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