語氣里的敷衍,幾乎要溢出來,林婉婉絲毫不在意,嘰嘰喳喳同祝明月講著,自己在太白山跟著孫思邈學醫的趣事,講著太白山的清苦與熱鬧。
馬車緩緩駛入山門,林婉婉掀開車簾,忽然瞧見一些來往的生人,不是認得他們的面孔,而是衣著一看就不是在山中干活的人,反倒像是在大戶人家伺候的仆婢。
她忍不住問道:“現在就開張營業了?”
祝明月強調,“試營業,顧伯父帶了幾位友人過來體驗一二,順便幫我們宣傳宣傳,看看還有哪些地方可以改進。”
林婉婉哪怕對顧嘉良的朋友圈子不甚了解,但也可以猜想,“那你可得好生照顧這一幫老寶貝兒啊!”
祝明月輕輕頷首:“放心吧,我心里有數。我還專門請了兩個畫師,在旁邊‘伺候’著。”手筆不可謂不大。
若這一幫老學究,真有幾位能名傳后世,那這幾幅游山圖畫,即便不能媲美《蘭亭集序》的地位,也能借著這些文人的名氣,落下幾分名號。
林婉婉將自己的腦袋,從祝明月的肩上抬起來,眼神中帶著幾分疑惑,“頭幾年花開的不是稀稀拉拉,不成氣候,怎么現在就有人來了?”
祝明月在這方面審美和兩位小伙伴一致,在她看來,花草樹木,若是不到蔚然成云、繁花似錦的地步,就不成風景。
她輕輕嘆了口氣,“顧伯父說,這般已是足矣,太過茂盛、艷麗,反倒落了俗套,少了幾分清雅之氣,錯落有致的模樣,更有韻味。”
祝明月再把自己包裝得像一個文青,內里依舊是個精打細算的錢串子,實在無法理解正宗文人的審美偏好。
可她清楚,顧嘉良學識淵博,深諳文人心理,既然他這么說,定然有他的道理,她選擇相信顧嘉良的判斷。
頓了頓,祝明月又笑著補充道:“對了,我們的蟲二山莊,已經有了第一批消費的客人。”
林婉婉頓時來了興致,手指繞著祝明月腰間的流蘇,輕輕把玩著,“誰呀?”竟如此慧眼識珠。
祝明月大大方方的公布正確答案,“孫三家。”
春光燦爛,孫安豐自然不舍得錯過。
只不過,因為先前吳愔鬧出的一攤子事兒,他本人和段曉棠一樣,無法離開長安,而朱瓊華顯然也不會來段曉棠的產業消遣,故而來此度假的,只有竇意意和她的娘家人。
林婉婉問道:“現在這些客人們,看哪一片景致?”
“都在桃林那邊,顧伯父他們早來了一日,先看了杏花,杏花謝得差不多了,便去看桃花,接下來還有李花、櫻花、梨花。”
花季安排得明明白白,保證他們能看得盡興。
祝明月提議道:“孫真人若是有意,亦可與他們相交。”
孫思邈儒釋道醫皆通,與文人談天說地,定然不在話下。
祝明月從林婉婉的三言兩語中,知曉孫思邈性喜恬淡,故而不曾在外間張揚他即將落腳花果山之事。
林婉婉連連點頭:“好主意,好主意!我回頭就跟師父說說,問問他的意思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