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濟生堂開門不久,大堂休息區便坐滿了候診的人,神色恭敬而急切。少數身份特殊者,被趙金業引入內側休息室暫歇。
孫思邈簡單用了朝食,不過一碗清粥、一碟咸菜,還有一小塊麥餅,便在趙金業引領下走進診室。
他剛坐下,門外傳來朱淑順輕柔的敲門聲:“師祖,特需一號到了。”
“請他們進來!”
診室大門推開,一行人魚貫而入,為首兩男一女,衣著華貴,氣度不凡。其中一名身著錦袍、面容俊朗的青年男子身姿挺拔,神色沉穩,顯然是主心骨。
“見過孫真人!”
孫思邈微微頷首,指了指案幾對面的幾張木凳,語氣溫和:“請坐。”
林婉婉以權謀私,把孫思邈第一個專家號,分配給了小伙伴的親友,也算是兌現了多年前的承諾。
起初,照白旻的想法,該派專人將孫思邈請到自家府邸之中,擺足了排場,備齊了厚禮,以示對神醫的敬重,而后再請他為家人延醫問藥。
畢竟,白家乃是高門貴胄,向來注重體面,這般重大的事情,自然要講究儀式感,不能太過草率。
只不過林婉婉深知,孫思邈素來淡泊名利,最不喜那些繁文縟節,若是被請到白家,定然會被各種禮數束縛,反倒束手束腳,難以專心診治。
況且以白旻素來的性子,一場宴請、一番寒暄,少說也要耽擱半日晨光,得不償失。
別以為孫思邈壽數綿長,他的時間就不寶貴了。研讀醫典、鉆研藥理、救治病患……哪一樣不比浪費在無用的應酬之上,更有價值。
于是,林婉婉干脆托白秀然在中間傳話,勸說白旻,以一號位的尊榮,親自帶著家人前來濟生堂就診,既省去了繁瑣的禮數,又能盡快得到診治,同時也給往后前來求診的病患打個樣。
因著白雋外任,白家主支的大部分成員,都隨他一同遷往了并州,只留下少數人在長安留守。
此次白旻前來,身旁只帶了親生兒女和兩位血緣最近的白家子弟,沒有仆婢簇擁,倒顯簡潔。雖是頭一回親自踏進醫館,心中略有不適,但求醫心切,這點情緒也就壓了下去。
林婉婉準備充分,她上次去并州,接觸了一部分在當地繁衍生息的白氏族人。
如今孫思邈面前,不僅擺著數份詳實的病歷,詳細記錄著白家眾人的癥狀、過往病史,甚至還有林婉婉特意手繪的白家譜系圖,清晰地標注出每個人的親緣關系。
林婉婉素來不講究什么避諱之說,是以譜系圖上每個人的大名,都如實書寫,沒有絲毫隱瞞。
白家兄妹倆隱約看到一些自己熟悉的族人名字,包括白雋的大名,密密麻麻地列在紙上,只覺得眼睛有些發麻。
此刻診室內七八人或站或坐,略顯擁擠。待林婉婉帶著其他大夫、藥童進來觀摩學習,就更顯局促。
白旻坐在木凳上,雙手微微交握,神色難得有些緊張,“我家之事,真人可曾知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