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智果和尚只是個尋常修行的僧人,五莊觀常年閉門不出,連山門朝哪兒開都摸不著,至于孫思邈,更是神龍見首不見尾……
袁家兄弟倆琢磨了一整晚,也沒琢磨出個滋味,無奈只能再度提筆,給袁奇寫信。求他務必找幾位高僧大德請教一番,他們這種“漂流應讖”的邪門法子,到底管不管用?
若是每年只要漂上幾回,就能化解一身晦氣,哪怕祝明月把門票收得再貴,對他們而言,這買賣也實在劃算。
另一邊,林婉婉越想越覺得自己簡直是個天才,轉頭便跑到孫思邈面前,把這番“主動應讖”的高論,洋洋灑灑自夸了一通。
孫思邈雖沒見過袁家兄弟,對這兩位傳奇的倒霉事跡也略有耳聞。
全因兩人剛在花果山“黑”下來時,林婉婉便火急火燎寫信來,提了一堆在他看來匪夷所思的請求——師父,您這般年紀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能避著他們就避著他們點。
孟濟當時還不服氣,平生不做虧心事,半夜不怕鬼敲門,憑什么要避讓?
謝靜徽當即給少見識的師長們,好好地科普了一遍,人能倒霉成什么樣?
末了語重心長的總結,“不管命格有多貴重、八字有多硬,‘運氣’來了,擋都擋不住!”
吳越、吳漳夠不夠尊貴?馮睿達、范成明夠不夠心狠手辣?還不是齊齊栽成了落湯雞。
孟濟最終被鐵一般的事實說服,憂心忡忡問:“他家……祠堂還穩當嗎?”
謝靜徽輕飄飄地說道:“他們本性不壞,所以祖宗還是保佑的!”
孫思邈向來隨心而行,既不會刻意避開,也不會主動去找。
只是他常年待在藥廬,要么進山采藥,要么下地種藥,活動區域對袁家兄弟而言,要么太遠,要么太險,兩邊竟一直沒碰過面。
這會兒林婉婉捧著一套“主動應讖”的理論,直接舞到孫思邈面前,居然把向來氣定神閑的道家大佬給問住了。
孫思邈不是不懂占卜測算,只是這點本事,比起他醫道上的成就,實在微不足道,平日極少提及。
林婉婉一看他這反應,成就感瞬間爆棚——我居然把孫思邈都問愣住了!
別管問的是什么,就說是不是愣住了吧!
她的炫耀之旅還沒結束,轉頭又跑到另外兩位專業人士面前顯擺。
同甫聽完,不置可否,只淡淡一眼。
反倒是在紅塵中歷練多年的玄靈,捋了捋長須,贊許點頭:“林娘子,很是懂我道家真諦。”
林婉婉笑得眼睛都瞇成一條縫:“那是,畢竟我也算道家俗門弟子!”
玄靈沉吟道:“因果尚在,能趨的不是真吉,能避的也非真兇。主動應讖,破的是被動和僥幸。”
林婉婉聽得一頭霧水,“那有用嗎?”
玄靈故作高深,吐出八個字:“向死而生,小滿即安。”
一破欲念,二破執著。
在他看來,林婉婉這套說法,既是應讖,也是避讖。
當本人與身邊人都當真以為命格已破時,心氣自然上揚,那層無形的運勢囚籠,便已裂開一絲空隙。
不過這種專業問題,玄靈還是打算等監工的林婉婉離開后,親自去一趟藥廬,與孫思邈細細交流一番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