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玉連忙上前一步:“真人不必費心,觀中丸散膏丹一應齊備。”
孫思邈點頭,轉頭叮囑朱淑順等人,夜間務必緊閉門戶,隨即帶著孟濟,登上了明玉趕來的馬車。
夜間行山路,縱然有火把引路,也得步步小心,一路顛簸搖晃,晃得人心頭發沉。
一上車,方才還繃得筆直的明玉,陡然松了口氣,肩膀微微垮下,眼底藏不住后怕。
“趙大夫已經上山,此刻還不知情況如何。”
藥材基地不比藥廬偏遠,作為花果山的常駐大夫,于情于理趙大夫都該第一個接到信的人。
孫思邈沉聲問道:“他們如何摔的?”
明玉垂著頭,聲音細弱:“那會兒我正在觀外和文理玩耍,忽然聽到里面傳來動靜,沒過多久,師父便讓我下山請人。”
“我先去尋了趙大夫,那時天還未黑,他背著藥箱便上山了,我便趕來請真人。”
說話顛三倒四,實際上沒一句重點。
馬車一路顛簸,終于在一處齊整建筑前緩緩停下。
三人下車,抬頭便看見門楣上三個大字——清風苑。
孟濟眉頭微蹙,他自然知道這地方,林婉婉每次來花果山,不是住藥廬,便是住清風苑,還曾說過,有事只管往這里捎信。
明玉依舊垂著頭,只盯著自己腳尖,小聲解釋:“五莊觀是家觀,設在清風苑里。”
孟濟心有所動,林婉婉和玄靈可從來沒說過,他倆是住在一塊兒的。
孫思邈不計較這些細枝末節,神色沉靜,只淡淡一抬手:“前頭帶路。”
夜色深沉,清風苑內燈火隱隱,透著幾分不尋常的靜謐,越往里走,燈火越明。
明玉熟悉路途,小跑起來,關鍵是身后的孫思邈師徒,竟然也能跟上他的步伐。
直到經過一條長長的甬道,打開門,眼前夜幕沉沉,卻也別有天地。
五莊觀確實在清風苑里面,卻不是那個“里”。后者更像前者的護衛,阻攔一切外來的窺探的目光。
難怪他們在山中徘徊數月,也沒找到五莊觀在那兒。
一踏上山路,明玉立刻高聲喊道:“師父,我把孫真人請來了!”
夜色沉沉,孫思邈哪怕心明眼亮,也難以慢慢欣賞五莊觀別具一格的各種楹聯。
只看粗淺的輪廓陰影,五莊觀當不得天下一等的道觀,也很勉強躋身二流了。
一行人剛到觀門前,正遇上玄靈從里面踉蹌著迎出來。
他額頭上包著一圈紗布,紗布已被血浸透半邊,道袍下擺沾滿灰塵和暗紅的血跡,哪還有半點往日仙風道骨的模樣。只不過這副模樣,怎么看都和明玉口述的摔傷,對不上號。
孫思邈壓根不追究被“騙”之仇,一邊大步往里走,一邊直接問道:“情況如何?”
救星來到觀中,玄靈再不隱瞞,拍著大腿說道:“煉丹……煉丹炸爐,把人給傷了!”
對不知內情的人來說,玄靈、明玉隱瞞傷情也情有可原,道士煉丹炸爐,傳出去總歸是不好聽的,只會教人懷疑道行!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