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成明在花果山悠哉游哉溜達一圈,帶著滿車的伴手禮返回長安,并帶回了長安紈绔們最關心的消息——袁家兄弟依舊沒心沒肺、活蹦亂跳,且他們似乎找到了破除自身倒霉蛋體質的辦法。
具體是何法子,袁家兄弟倆嘴嚴得很,任憑范成明旁敲側擊,半點口風都不肯露,范成明猜來猜去,也沒琢磨出個所以然來,索性也就不再費那腦子。
莊旭慢條斯理地剝著范成明帶回來的石榴,指尖捏著晶瑩剔透的石榴籽,一粒一粒往嘴里送,頭也不抬地問道:“難不成是孫真人給他們做了法?”
“早就出門云游了。”范成明搖頭,“我在花果山那幾日,除了玄靈道長,再沒見過別的道士。”
孫思邈此番在長安待了將近半年,已算是極久。
林婉婉和幾名弟子從濟生堂消失,對外的說法是隨孫思邈一同云游精進醫道去了。
一直沉默的孫安豐突然出聲,語氣里滿是擔憂:“那我母親的病怎么辦?”
自從孫思邈為朱瓊華診療之后,她的病情有了緩解,按照先前的說法,近日要修改藥方。
自從孫安豐娶親之后,不管是迫于現實的壓力,還是朱瓊華自己想通了,母子二人之間的關系,總算有所緩和。
他們雖非親生母子,但自小關系并不差,否則在長安這般復雜的環境中,孫安豐根本不可能平安長大。
段曉棠抬眸看他一眼:“放心吧,濟生堂會把新脈案送到孫真人手上。若有需要修改藥方,新的方子會傳回來,不會耽誤診治。”
孫思邈等人隱居花果山藥廬,只是行動受限,與外間的通訊并未斷絕。
孫安豐松了口氣,連連點頭。
右武衛的將官們,向來習慣不摻和孫家亂七八糟的家事,一個個都低著頭,要么吃果子,要么閑聊,沒人接話。
范成明看了眼莊旭,見他依舊只跟石榴較勁,忍不住道:“莊三,別光吃石榴了。花果山的果樹頭年結果,滋味尋常,不如嘗嘗別的。”
莊旭堅持:“我就愛吃石榴!”
段曉棠愣了一下,她以前也沒聽過莊旭有這般執拗的喜好,“口味變了?”
溫茂瑞悄悄湊到她耳邊,壓低聲音:“莊家快添丁了!”吃石榴是為了討彩頭。
段曉棠恍然大悟,嘴角勾起笑意。人的口味,在玄學面前,果然會讓步。
范成明拿著一把杏干挨個分發,同僚們紛紛道謝,說說笑笑,整個公房彌漫著輕松愉悅的氛圍。
這份愉悅并沒有持續太久。
剛從宮中回來的呂元正一把推開公房大門,“砰”的一聲,厚重的木門撞在墻上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笑聲瞬間戛然而止。
唯有范成明依舊沒心沒肺地湊上去,遞了塊杏干:“大將軍,剛從花果山帶回來的,您嘗嘗!”
呂元正微微擺手,沒有接杏干,神色嚴肅地看著一眾下屬:“御營大軍已經抵達洛陽了!”
眾人聞言,臉上并無太多意外,算算腳程,也該是這段時日。只是呂元正親自前來通知,足見此事的重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