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曉棠和徐昭然異口同聲,“你不認識。”
范成明眼珠一轉,身體微微后仰,一切了然于心,“你們說的這個人,肯定是我們認識的。”
莊旭補充,“哪怕不熟悉,也該是見過的。”
面對眾人的追問,段曉棠和徐昭然,不約而同地閉上了嘴巴,坐在那里,乖乖裝起了河蚌。
武俊江帶著一股莫名的興奮,“奸情也分好些……”
但輪到舉例子的時候,他就卡殼了,不知是見識得太少,還是知道得太多。
寧巖老成持重,“反正不是正頭夫妻。”
孫安豐酸模酸樣地說道:“情生于孽,竟還有了孽種。”
韓躍帶著幾分天真的期待,“萬一他們是真心喜歡彼此,只是錯過了呢!”
徐昭然就事論事,“孩子,已經是其中最小的事了!”
段曉棠心里清楚,兩人說的壓根不是一件事,開口打圓場,“別只顧著八卦,吃飯,吃飯,填飽肚子最重要。”
飯后,眾人一同送別了兩位千牛衛的俊杰。
段曉棠負手轉身,擦肩而過時,不動聲色地盯了韓躍一眼。
韓躍心領神會,乖乖地跟在她身后,低著頭,不敢說話。
段曉棠沒有帶韓躍去公房,而是徑直回了自己休息的營房,進門后,對著門外的親兵吩咐道:“泡兩杯菊花枸杞茶來。”
她隨手給韓躍指了個椅子,“坐吧,別緊張,就是跟你說幾句話。”
韓躍規規矩矩地坐在椅子上,脊背挺直,雙手垂放在膝蓋上,連呼吸都放輕了。
段曉棠客氣一句,“最近看什么書,還在看《諸葛恢女》嗎?”
韓躍搖了搖頭,語氣帶著幾分雀躍,又有幾分羞澀地說道:“改看《聊齋志異》了!”
段曉棠一口氣,瞬間梗在喉頭,差點沒喘上來。
諸葛文彪好歹是個現成的寡婦!
顧采波可不是,她有丈夫,有自己的家室。
還是說,韓躍打算把她變成寡婦,再趁機續上一段緣分?
這個念頭一出,段曉棠自己都嚇了一跳。
從她的視角來看,韓躍勉強算是踏實、勤奮又上進的小年輕。
但在外人看來,未必如此。
年輕人做事沒輕沒重,敢想敢干,關鍵在于,韓躍若是下定決心,他真有做成的本事。
世間不知有多少女子,曾經做過那樣的美夢,霸道總裁、王孫公子,獨獨鐘情于自己,轟轟烈烈地愛一場。
夢固然美好,現實卻未必。
對于那些不安于室、渴望攀高枝,甚至只是單純向往一段刺激、危險關系的女人來說,韓躍這樣家世顯赫的權貴子弟,是她們實現野心、尋求刺激的絕佳對象。
但對那些只想安安穩穩過日子的女人來說,豪門權貴所謂的“鐘情”,是巧取豪奪,是天降的橫禍。
即便段曉棠,當初面對吳越的糾纏與騷擾,都頗覺為難,更別提顧采波了。
若韓躍真的死纏爛打,顧采波恐怕連反抗的余地都沒有。
不過在此之前,段曉棠必須再度確認身份,“合歡花?”
韓躍垂下頭,低低地應了一聲,“嗯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