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采波深吸一口氣,努力壓下心底翻涌的激憤,她大致猜到了賀章然的心思,“你想送什么畫?”
賀章然居高臨下地看著顧采波,語氣里滿是理所當然,“《洛神賦圖》名氣大,可惜只是摹本,到底差了點意思。若能再搭上其他幾幅上好的畫作,一同送過去,差不多能打動楚王了。”
說著,他又裝出一副曉之以理、動之以情的模樣,“娘子,你想一想,若是楚王大悅,我便能得一樁好前程,將來飛黃騰達了,也能好好照拂華弟,他如今在國子監讀書,往后入仕,不也需要人脈打點?這對你、對我、對華弟,都是好事。”
顧盼兒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,若是楚王的門路有用,顧陽華為何不自己去跑,非得姐夫在中間插一道手,讓中間商賺差價。
她不知道其他幾幅畫是什么,但《洛神賦圖》光從名字上聽,就是姓顧的。
不管是顧采波的嫁妝,還是顧陽華的家產,總歸輪不到賀章然這般理直氣壯地伸手索要。
龍有逆鱗,觸之必怒。
顧采波的逆鱗,是父母留下的畫作,是顧家的顏面。
賀章然的這個要求,無疑是觸犯了她的底線,她直白地回絕道:“不可能。那些畫是父母留給我們姐弟的念想,你不能動,也沒有資格動。”
賀章然臉上的嬉皮笑臉瞬間消失不見,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不耐與憤怒,“顧氏,你真是冥頑不靈!夫妻一體,夫榮才能妻貴,你也是幼承庭訓的世家女子,連這點最簡單的道理都不明白嗎?我做這一切,也是為了這個家,為了你,為了華弟,你怎么就不懂事?”
顧采波迎著他憤怒的目光,沒有絲毫退縮,依舊是那句話,“不行!”
賀章然看著這般強硬的顧采波,心中的怒火更甚。
自從來了長安之后,她就像變了一個人,不再溫順柔婉,反倒多了幾分北朝女子的剛烈。
這種失控的趨勢,讓他越發感覺不妙。
賀章然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怒火,揚手就沖著顧采波的臉頰扇了過去。
“啪”的一聲脆響,在安靜的花廳里格外刺耳。
顧采波的臉頰上,立刻浮現出清晰的五指印,紅腫得厲害。
她身邊的婢女、嬤嬤嚇得臉色發白,卻還是立刻沖了上來,將顧采波緊緊護在身后。
賀章然望著擋在自己面前的人墻,眼中滿是戾氣,緩緩放下揚起的右手,冷哼一聲,轉身就朝著花廳外走去。
顧采波捂著紅腫的臉頰,看著他離去的方向,心中瞬間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。
她掙脫開婢女的攙扶,大聲喊道:“你要去哪兒?!”
賀章然腳步一頓,扭過頭,臉上滿是嘲諷與不屑,“進了我賀家的門,你的人、你的東西,就都是我賀家的,哪還輪得到你做主!既然你不肯乖乖交出來,那我自取便是!”
顧采波心中一緊,連忙快步追上去,伸手死死扯住賀章然的胳膊,拼命阻攔:“你不能去!那些畫你碰不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