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過了多久,屋中響起顧采波有些冷冽的聲音,“我身子不適,煩請姑母移步來此相見!”
不一會兒,顧舟蓮順著賀章然的引領,緩緩走到了被重重護衛包圍的院子之外。
賀章然垂著頭,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,“姑母、孫夫人,實在對不住,娘子如今正與我置氣,再往前,我也進不去了,只能勞煩姑母親自進去勸勸她。”
顧舟蓮先前接到賀章然派來的人送信,只說是小夫妻間發生了口角,鬧了些不愉快,請她過來從中說和,勸勸顧采波。
如今親眼看到這陣仗,院子外圍守衛森嚴,仆役們神色慌張,再加上賀章然臉上那清晰可見的紅腫,她心中頓時咯噔一下,隱約察覺,里頭的事,恐怕遠比“夫妻口角”要復雜得多,絕非一句“勸和”就能解決。
朱瓊華不動聲色地伸出手,在她胳膊上輕輕一拍,遞去一個安撫又帶著警惕的眼神,示意她沉下心來,先看清楚情況再做打算。
顧舟蓮會意,壓下心中的疑惑,對著賀章然吩咐道:“無妨,我自進去便是,你先下去梳洗一番,莫要這般狼狽。”聽不出喜怒,卻也沒再追問什么,給足了賀章然臺階,也暗中觀察著他的反應。
賀章然躬身退下,“是,全聽姑母吩咐。”
事情已然鬧大,他不得不請請顧舟蓮來做和事佬,穩住顧采波姐弟,卻沒想到朱瓊華婆媳倆正好在顧舟蓮家做客,一并跟了過來。
當初,顧陽華能被引薦去給孫安豐做儐相,便是借著朱瓊華與顧舟蓮的這層關系,說起來,顧家姐弟與朱家,也算是沾親帶故,說不得比趙瓔珞、王寶瓊還近些。
三人被顧采波派來的婢女小心翼翼地引領著,緩緩走進院子。那婢女神色慌張,顯然也是受了驚嚇,一路上都低著頭,不敢多言。
顧舟蓮的眼角余光,不經意間掃過路上的狼藉殘像,處處都透著打斗后的混亂。
她心中的疑慮更重,“你家娘子和小郎,如今可好?有沒有受傷?”
婢女再也忍不住,紅著眼眶,聲音帶著幾分哽咽,顧不得世家仆婢應守的禮數,抬手用衣袖匆匆拭了拭眼角的淚水,低聲回道:“回姑夫人,娘子和小郎暫且被護住了,只是……只是受了些驚嚇,娘子臉上還有傷。”
顧舟蓮追問:“到底發生了何事?為何會鬧到這般地步?”
婢女吸了吸鼻子,“奴婢本是在后院伺候的,具體發生了什么,奴婢也不太清楚,只知道……只知道顧家人和賀家人打起來了,全都動了手,場面亂得很。”
顧舟蓮與朱瓊華對視一眼,這哪里是夫妻間的口角,分明是夫妻倆徹底撕破了臉,大打出手。
竇意意對類似的情況并不陌生,她目光警惕地掃過院子外圍的護衛,湊到顧舟蓮和朱瓊華耳邊,壓低聲音小聲說道:“我看院子外圍的那些護衛,衣著打扮有些像萬福鴻的人,不是賀府的仆役。”
院子分為內外兩重守衛,外圍的護衛與賀府仆役的打扮截然不同,直到走到內層,守衛的衣著才換成了與賀府仆役相似的模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