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起頭,眼神里滿是哀求:“還請姑母、姨母,將弟弟帶走,往后讓他不要再來見我,讓他好好讀書,好好活下去,重振顧家的門楣,我就心滿意足了。”
“姐姐,我不走!”顧陽華猛地撲過去,緊緊抱住顧采波。
顧舟蓮看著姐弟倆相依為命的模樣,心中又氣又疼,“侄女,你說什么胡話!姑母怎么會眼睜睜看著你們姐弟倆被欺負。”
顧采波淚水流得更兇了,“我本以為弟弟漸漸長成,家中后繼有人。哪知道來了長安,失了族人守望相助,他竟然愈發不將顧家放在眼里!”
“剛才弟弟為我出頭,他竟然下狠手打他,還專挑看不見的地方打。這些年,我幾次三番都覺得,自己快要被他打死了,可我不敢死,不能死,可我更怕,哪一天,他會下手打死弟弟。”
“姐姐,都是我沒用,是我不夠強大,是我無法保護你,讓你受了這么多委屈!”
顧舟蓮怒不可遏,咬牙切齒地罵道:“畜生弗如個東西!”
夫妻間的糾紛還可能關上門私下解決,賀章然本不占理,他若是真的知道錯了,裝模作樣地挨上顧陽華兩拳,認個錯,這事或許還能含糊過去,給雙方留個體面。
可他偏偏打了顧陽華,還下手頗重。那不僅是他的小舅子,更是顧氏這一房支的家主。
他到底想做什么?
顧家姐弟已然鋪墊到位,該祝明月出來做惡人,點破最核心的要害,徹底斷了顧舟蓮和朱瓊華“勸和”的心思。
“你們姐弟倆真活不下去,那些身家不知落誰手里了,哪還用得著去偷去搶!”
朱瓊華臉色一沉:“祝娘子慎言!”
祝明月毫不退縮,“夫人,我只是實話實說。眾所周知,我家鄉少子,不少人家只有女兒承繼家業。我們不占人便宜,卻也不能讓人吃干抹凈。類似的例子,我見過不知多少。”
“姐弱而弟幼,在我看來,這樁婚事最不妥之處,就是姓賀的能吃你們姐弟倆的‘絕戶’,你們卻吃不了他的。”
“絕戶”兩個字一出,連朱瓊華都不再嚷著“慎言”了,臉色變得無比難看。
除非人瘋了,否則絕不會輕易欺辱出身高門的妻子,更不會動手毆打另一位世家郎君。可賀章然已經起了頭,誰又真的敢賭,他哪次會“失手”,甚至琢磨出其他的主意。
人沒了,就什么都沒了。
顧采波想和賀章然分開,若是只以“夫妻不和”為由,根本不可能。
只能將矛盾擴大化,不再是她與賀章然之間的夫妻糾紛,而是顧陽華與賀章然之間的恩怨,是顧氏與賀氏之間的紛爭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