鑒于林婉婉平安歷劫歸來,祝明月和段曉棠收拾收拾東西,準備返回長安。
當消極怠工成為官場常態時,官員要么遲到早退,要么借故請假,十天半個月不露面,也沒有人會多說什么。
似段曉棠這種雷打不動點卯,卷得右武衛的出勤率,在長安各大衙門中一騎絕塵,是何等的稀缺品種。
也正因如此,一朝急訊傳來,她口頭請假,便撂下營中的挑子,消失得無影無蹤,才顯得格外引人注目。
一天、兩天、三天……段曉棠一連數日都沒有在營中露面。
范成明在孫家宴會上,對段曉棠缺席的說辭是:林婉婉意外患病,段曉棠趕去照料了。
借病推脫,是官場上常見的、不傷體面的托詞。
有心人繼續打聽,結果發現,不僅段曉棠沒有露面,連祝明月也一并消失了。
看起來,林婉婉似乎真的病了,還是重病。
探病,是親友之間友善和關心的表現。
只不過,那一家子都是出了名的怪脾氣。
段曉棠就曾放話,“我病死了你可以來,病著的時候千萬別來,麻煩!”
范成明往花果山送過一封公文,段曉棠親自批復,人確實在那兒。中途還遇上徐家派來探問消息的仆婢。
常人生病,尚且讓親友捏一把汗,更何況一位神醫重病,親友飛奔侍疾,該是惡化到何種程度?
待段曉棠帶著兩筐花果山的出產的水果,回到右武衛大營。
她剛一走進營門,就迎來了一雙雙關切的眼睛。
“段將軍,你可算回來了!”
“林娘子身體如何?好些了嗎?”
“是啊,段將軍,我們聽說林娘子病得很重,都很擔心,她現在沒事了吧?”
……
眾人的關心,并非客套。
于公是關心同僚家眷,于私,林婉婉相當于他們半個家庭大夫,自然真心希望她能平安無事。
段曉棠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,說出了早已準備好的說辭:“多謝各位關心,婉婉沒什么大事,就是得了一場風寒,起初有些嚴重,但現在已經好的差不多了,只是還需要再休養些時日,才能徹底痊愈。”
風寒可大可小,嚴重起來,確實能要人性命。
閑話敘過,段曉棠徑直去找范成明,“我離開這幾日,長安有沒有什么新鮮事?”
范成明張口說出兩個未經明文頒布,卻十之八九會成真的消息。
“陛下有意明年巡幸江南。”
段曉棠挑眉。
范成明繼續說道:“江南大營新主將的人選,大約定了。”
“是誰?”
范成明左右看了看,確認周圍沒有其他人,附在段曉棠耳邊,壓低聲音,報出一個有些生疏的名字。
段曉棠咽了咽口水,“我就想知道,馮四哥現在是何感想?”
范成明一副事不關己、高高掛起的模樣,“誰知道呢,大概是晚上睡不著覺吧!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