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會結束后,滿長安叫得出名號的武官,齊聚南衙,一時間此地,武德充沛無比。
大過年的,哪怕是往昔形象暴烈、動輒發怒的武將,此刻也都笑意盈盈,語氣和善,看起來親和了許多。
段曉棠一轉頭,就看到孫文宴和呂元正、薛曲站在一起,相談甚歡,時不時發出陣陣笑聲。
這三個人湊一塊,怎么看怎么奇怪。
沒過多久,薛曲又抬手叫住了路過的范成達,幾人圍在一起,低聲說笑,言語間諱莫如深,偶爾眼神交匯,帶著幾分心照不宣。
待回到右武衛大營,新年第一次升帳結束后,呂元正特意把段曉棠和范成明留了下來。
“范二,右屯衛和左武衛你人面熟,年后把他們說得上話的將領約出來,帶上孫三,一起聚一場。”
幾座大營,稱得上說話算話的,必然是大將軍。
呂元正特意單拎出來,就是排除大將軍,找下面的二、三把手。
右武衛情況特殊,段曉棠少有管外聯事務,范成明出面也行。
段曉棠和范成明同樣一頭霧水。
呂元正解釋,“榮國公要為一些舊部尋出路。”
一朝天子一朝臣,有些人繼續留在江南大營,不僅前途不大,說不定還會被秋后算賬。
孫文宴不可能將所有人都帶入北衙,分散到四處方才沒那么顯眼,順便也向陳元進示好,給他騰位置。
除此之外,還有一部分江南子弟的恩蔭需要解決,有些心懷壯志,想來長安闖一闖,謀一份前程。
孫文宴想趁著自己說話還管用的時候,一并將這些事處置妥當,也算了卻一樁心愿,給那些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將士一個交代。
上次孫文宴請兩位大將軍給兒子做媒,被御史當朝彈劾。
經此一事,孫文宴也變得謹慎起來,公開場合,言談間露兩句口風還行,私下不便相聚,交給心腹對接即可。
段曉棠萬萬沒想到,四人在她眼皮底下談笑風生,看似只是尋常的新年寒暄,實則是在不動聲色間,上演了一場潑天的利益交換。
孫文宴通過這種方式,將一部分舊部和江南子弟安置妥當,鞏固了自己的基本盤。
其他三位大將軍在這場利益交換中,究竟得到了什么好處,外人就不得而知了,唯有他們自己心中清楚。
范成明一方面嚴格執行呂元正的命令,一方面堅定維護右武衛的利益,“大將軍,我們得挑人,右武衛可不是什么臭魚爛蝦都能進來的。”
呂元正:“這是自然。”
做人情的前提,是不拖累自己。
“此事不急,南巡歸來才能成行,如今不過是牽牽線罷了。”
范成明的腦海中,立刻走馬燈似的回憶起,平定楊胤之亂時合作過的那些江南大營將官,哪些人有真本事,哪些值得撬墻角。
秦景已經被他們挖了,其他人比照這個標準,也不能太差。
兩人一走出帥帳,就看到了正和營中將士說得熱鬧的孫安豐。
范成明快步走上前,一副哥倆好的模樣,伸手把住了孫安豐的肩膀,順勢將他從人堆里帶了出來,走到一旁僻靜的地方。
“孫三,過些時日,我約上左武衛、右屯衛的人聚一場,你也一塊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