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問她是否知曉韓躍的心意,是否有再醮的打算……
又想解釋,當初她們促成和離,只是為了幫顧采波脫離苦海,絕無刻意撮合她與韓躍的念頭。
此時此刻,顧采波正專注地勾勒畫卷,筆下畫的正是地獄群像圖中的嫁衣鬼。
比起三味書屋掛的那幅騙人的畫,如今她筆下的嫁衣鬼,眼含怨毒,才有幾分厲鬼的兇悍之相。
待顧采波慢慢擱下筆,顧盼兒方才緩緩湊上前,借著嫁衣鬼的由頭,輕聲開口:“我也曾身披嫁衣,結局卻并不好。如今有子萬事足,再無他求。”
“采波,你呢?往后有什么打算?”
顧采波輕輕抬手,拂過袖口的紋路,“初嫁由父母,再嫁由自己,這種事,總要你情我愿才好。”
說著,她忽然俏皮地眨了眨眼,一掃往日的沉悶,打趣道:“盼兒,成婚兩次,當真能生下神童嗎?”
作為當事人,顧盼兒頭一次聽說這般荒唐的生子偏方,臉頰微微泛紅,遮遮掩掩地笑道:“明月說得對,得給孩子選個好父親。”
等韓躍終于從右武衛的魔鬼加訓中解脫出來,已經是三天之后了。
如今這層窗戶紙尚未挑破,作為武師傅的韓躍上門,依舊能得到貴客般的禮遇。
顧陽華看著自己的拳頭,氣得牙癢癢,他打不過賀章然,更不是自幼習武的韓躍的對手。
只不過當真兩人面對面站著,顧陽華還是一眼就發現了韓躍的異常。
他臉上干干凈凈,只是往常挺直如松的脊背,總是時不時不自覺地弓起,動作透著僵硬,結合平日里聽來的將門傳聞,顧陽華瞬間確定,韓躍這般模樣,絕不是在故意示弱博同情。
他遲疑片刻,終究還是忍不住開口,語氣帶著幾分別扭:“你沒事吧?”
韓躍甩了甩酸痛的胳膊,咧嘴一笑,“沒事,就是被寧將軍親切指導了兩回,操練得狠了些,養幾天就好了。”
國子監是個小朝廷,顧陽華見慣了權貴子弟的跋扈張揚,“街頭斗毆一場,至于如此嗎?”
韓躍挺直脊背,眼神格外認真,語氣帶著武將獨有的執拗,“十七郎,你不懂,沒贏就是輸!”
六羆可以唾面自干,可韓躍和他們的要求不一樣,無論他本人還是大營,都無法接受這般結果。
顧陽華險些被噎住,他萬萬沒想到,韓躍“受罰”的理由竟然是勝負欲。
韓躍揉著酸痛的肩膀,“幸好秦將軍不在營中,否則我哪還能囫圇著從大營里出來,怕是要躺上十天半個月不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