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換快換,這瓊花露,我是喝不慣,還是留給你自己享用吧!”
下人很快便換來了葡萄酒,重新斟上,兩人一邊喝酒,一邊吃著下酒菜。
韓躍拿起一顆杏干,放在嘴里慢慢咀嚼,“花果山好玩嗎?”
顧陽華一愣,“你怎么知道我去了花果山?”
韓躍:“我長了嘴,會問。再者,將軍每次休假都帶點東西回來,堵我們的嘴,和你這幾樣大差不差。”
顧陽華恍然大悟:“那你待會順便帶些回去,省的我派人送了。”
韓躍無奈道:“你也打算堵我的嘴?”
顧陽華十分有原則,端起酒杯,輕輕抿了一口,“你說你的,聽不聽在我。”
幾杯葡萄酒下肚,韓躍臉上泛起了淡淡的紅暈,話也漸漸多了起來,難得說起他仕途上的迷惘,“我這輩子,恐怕都做不了大將軍,頂多指望,致仕的時候加官了。”
“咳咳——”顧陽華聽到這話,一口沒忍住,猛地嗆了兩聲,連連咳嗽,臉上滿是震驚。
他首先確定自己沒喝醉,也沒聽錯,其次,以韓躍的酒量,兩杯葡萄酒,根本不可能將他灌醉。
“韓六。你可真敢想!武將之首,大將軍!”
哪怕他這般世家子弟,也不會隨隨便便將朱紫的野望掛在嘴邊。
五姓七望的子弟,當青綠蛤蟆的,還少嗎?
韓躍一臉理所當然:“我祖父可是上將軍,我只想大將軍,已經是不肖子孫,退了一大步。”
連范成明那等貨色都敢肖想大將軍,韓躍的底氣,可比他厚實多了,為何不敢想!
顧陽華遲疑片刻,仔細回想了一番韓躍的出身與本事,又覺得他說的,有幾分道理。
他連忙放下酒杯,輕輕咳嗽兩聲,試圖為武師傅挽尊,“你武藝不俗,何必妄自菲薄。只要好生努力,日后未必不能實現心愿。”
韓躍十分清醒,“你知道我和將軍差幾歲,又和長生、溫六、尹校尉他們差幾歲嗎?”
顧陽華搖了搖頭,他對其他的人都不甚熟悉,自然不知道他們之間的年齡差距。
韓躍端起酒杯,一飲而盡:“將軍以前說過一句話,‘自古名將如美人,不許人間見白頭’,在軍中,基本上十歲就算一代,世道亂的時候,三五年就能換一茬人。都說右武衛人才濟濟,臥虎藏龍,但這龍虎多了,也讓人頭疼。”
顧陽華嘴角抽搐了兩下,只在心底對韓躍的用詞,有幾分小小的質疑,外界明明都說,右武衛奇葩遍地、魚龍混雜。
不過,經過韓躍這一番挑明,顧陽華倒是徹底理解了眼下韓躍,甚至是右武衛一眾心懷抱負的年輕人的困境。
能成為右武衛的一員,躋身精兵強將之列,固然是一種榮耀,可與諸多英才同處一個時代,卻不得不說是一種“悲哀”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