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曉棠全然不在意一眾同僚眼中的詫異與震驚,抬手撓了撓頭,帶著幾分得意:“除了這些薔薇,花匠還種了些牽牛花,只不過要等到夏季才會開花。”
隨行的十幾號將官,大多是常年從軍、舞刀弄槍的硬漢,沒有點亮花木專精的技能,看著籬笆上纏繞在一起的花枝、葉片,壓根分辨不出具體的品類,只能跟著點頭稱贊,臉上帶著幾分敷衍的笑意。
段曉棠又指著被花籬笆圈起來的一小片平整土地,“我在這兒開了幾壟菜地,種了些家常小菜,平日里澆澆水、松松土,也算個消遣。”
段曉棠的親隨仆婢,自然不指望這幾壟菜地的出產來解決吃喝,說白了,不過是段曉棠閑時的生活調劑,是她褪去將軍光環,回歸尋常生活的一點小樂趣。
第一次帶著同僚上門參觀,自然不可能從后門入內,失了禮數。
段曉棠繞了一圈,領著眾人特意從逸興居的正門走了進去。
從規制上來說,逸興居姑且算是一座兩進院落,其中部分建筑被抬高成了二層小樓,比尋常的兩進院落更加寬敞明亮,布局也更靈活。
順著青石板路的指引,眾人一路走到庭院正中,再往前就是段曉棠真正居住、休憩的正房。
眾人今日走馬觀花,能參觀的,不過是正房的廳堂部分,內室私宅,不便入內。
廳堂的陳設,瞧著和離園前兩進院落的一樣,規規矩矩,不功不過,顯然只是做面上功夫用的。
唯一特別的,就是廳堂地面上,趴著幾只毛色順滑、神態慵懶的貍奴,一個個挺胸抬頭,眼神傲嬌,一副當家做主、生人勿近的姿態,全然不顧及在場的一眾權貴將官。
最顯眼的,自然是在南衙將官中名聲遐邇的富貴。
在場的諸多將官,個個都是沙場硬漢,不怕刀槍劍戟,偏偏怕自己一世英名,折在幾只胖貍奴身上,即便有人心中好奇,手癢想去逗一逗,也都硬生生忍住了
溫茂瑞多問候了一句,“小~富貴,比前些日子瞧著,好像瘦了些?”
段曉棠點了點頭,“現在管控它的飲食,再加上剛搬家,還在適應新環境,可不就瘦了嘛!”
臨到離開逸興居時,段曉棠特意囑咐留守看家的親兵,“看好它們,別跑出去了。”
今日離園人多眼雜,還有好些下手沒輕沒重的熊孩子,萬一嚇到貓,或是被貓撓到,都不好收場。
走過逸興居,再往前,就離武將府邸的標配——校場,不遠了。
還沒走到近前,就聽見一陣格外響亮的嬉鬧聲,比之尋常校場的操練聲,多了一份孩童的清脆嘹亮。
自恃穩重、注重體面的人,此刻多半還在廳堂中閑聊交際、聯絡情誼。
性子爽朗、耐不住久坐,想活動手腳的,早就跑到校場這邊,或是切磋武藝,或是閑談消遣了。
這座校場,比不上右武衛訓練演武的大校場那般開闊,卻也平整寬敞,鋪著細細的沙土,擺放著一些簡單的操練器械,比之長安城里的豪宅校場,已然夠得上標準。
這般規制的校場,在場的將官們早已見慣,甚至可以說日日打交道,心中并無太多波瀾。
真正走到近前,眾人才發現,校場的亮點在何處。
旁邊有另一塊面積不小的區域,陳設著許多新奇的玩意兒,秋千、蹺蹺板、滑滑梯……還有一堆細軟的沙土,分明就是一處專門為孩童打造的游樂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