怪只怪,孫思邈不曾給弟子、門人分大小,只能以入門的年份論資排輩。
據林婉婉掌握的信息,曹榕拜師前后,正趕上改朝換代,師徒不知幾人,躲在不知哪個山窩窩里,隱居了兩年,避開了最混亂的時期,這才得以保全性命。
曹榕不經意間露出的口風,當年隱居在山里的時候,不只有他和孫思邈兩個人。
幾人閑聊了片刻,天色漸漸暗了下來,醫館也到了打烊的時辰。
林婉婉起身,笑著告別:“韋師兄,那我先回去了,我們明天一早在醫館門口匯合,一起去藥廬見師父。”
說罷,她又俯下身,看向兩個比自己矮小了許多的身影,韋延的孫子韋圖,還有那條一直乖乖蹲在韋圖腳邊的黑犬,“虎子,黑子,你們也好好休息,明天見哦!”
虎子是韋圖的小名,黑子則是那條黑犬的名字,渾身毛發烏黑發亮,眼神靈動,若是不仔細看,只聽名字,還以為虎子和黑子是哥倆呢!
“汪汪~”黑子似乎聽懂了林婉婉的話,抬起頭,對著她輕輕叫了兩聲,尾巴輕輕搖擺著,顯得十分溫順。
韋圖也連忙學著大人的模樣,對著林婉婉躬身行禮,“虎子恭送林師叔祖。”
一直認為自己青春正好的林婉婉,聽到“師叔祖”這個飽含年齡感的稱呼,臉上的笑容差點沒繃住,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。
她怎么也沒想到,自己不過是抱了孫思邈這根大腿,一不小心,就成了奶奶輩的半個宗門老祖。
這輩分,來得太猝不及防了。
她暗自腹誹,果然只要大腿抱得夠粗,輩分和成就,手到擒來。
第二天一早,天剛蒙蒙亮,幾人匯合之后,駕了一輛牛車,朝著花果山的方向趕去。
牛車緩緩行駛在長安的街道上,韋圖抱著黑子的脖子,乖乖坐在牛車的角落里,一雙圓溜溜的眼睛,目不轉睛地看著繁華的市井景象。
昨天晚上,劉詵已經將孫思邈信中提及的“求助”之事,跟韋延大致說了一遍。
得知并非什么危急之事,只是協助編撰醫書,韋延心中懸了一路的心,終于徹底放下了。
他先前一直想不通,以孫思邈的醫術與威望,什么樣的大事,才會讓他特意寫信,向自己求助。
只不過,他心中依舊有些忐忑,他一個常年走街串巷的游方郎中,除了讀過幾本醫書,哪里做得來寫書編書的活計,生怕自己能力不足,辜負了孫思邈的信任。
也正是在這一路的閑聊中,林婉婉和劉詵才從韋延口中,得知了許多孫思邈年輕時候的趣事。
原來看似與世無爭的孫思邈,年輕時也是個有脾氣的人。
煉丹若是掌握不好火候,煉出了廢丹,他會氣得當場摔蒲扇,話都不愿多說一句。
林婉婉不由得探問,“只是廢丹,沒出其他事吧?”
韋延主攻醫道,不學煉丹,“還能有什么事?廢丹治不了病,更吃不死人,最多就是白費了藥材和功夫。真人氣的,也只是自己失手,浪費心血罷了。”
林婉婉頓時松了一口氣,拍了拍胸口,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