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永思話鋒一轉,問出心中盤旋已久的疑惑:“傳言段將軍出手阻攔,斷了于千牛調入左驍衛的門路,此事當真?”
武俊江緩緩點頭,“有一半是真的。”
全永思打蛇隨棍上,“仔細說說。”
武俊江沉吟片刻,“以段二的秉性,怎么可能插手左驍衛的內務。不過杜大將軍深知段二公私分明的性子,看她實在厭惡,就猜姓于的背后肯定有點事,這才將人拒之門外。”
孟章曾特意托武俊江私下打探內情,只是日常交集甚少,時日一久,就被武俊江拋在腦后了。
過幾日,等武俊江緩過來,定要給遠在并州的杜松寫一封私信,好好夸贊一番對方實在高瞻遠矚,目光毒辣。
于陽煦本事、大義不缺,但這私德,實在叫人頭皮發麻。
一段見不得光的隱秘私情,少說賠進去四個王,折了鎮壓天下的南北衙半數兵馬,攪動得長安喋血、天下動蕩,怎么不算“傾國傾城”呢!
全永思不由得想到他在右驍衛血戰的日子,若不是韓騰及時趕到,撐住了場面,他說不得就得折在那兒。
他由衷感慨,豎起大拇指贊嘆:“杜大將軍此舉,實在英明至極。”
背調,相當重要。
眾人紛紛點頭附和,越想越后怕。
若是當年杜松心軟,將于陽煦帶去并州戍邊,長安再無一人能聽懂符四娘的隱秘琴語,無人能在絕境之中傳出密訊。
屆時右武衛毫無防備,深陷變局,整個長安都將徹底傾覆。
此刻眾人對于于陽煦、符四娘、灌郎三代、三口人的觀感,復雜到了極致。
很難將所有罪責,歸咎于懵懂無知的灌郎。
謝大夫查證的數例病案皆可佐證,世間本就有諸多先天辨色異常之人,未必人人都是“視赤為黃”,卻也視物異于常人。
人海茫茫,機緣巧合之下,吳融未必不能遇上第二個、第三個這般特殊的人。
武俊江家中有大事,但他這會兒滿心煩亂,實在不想回去面對,逃避不僅可恥,還沒有用。
未過多久,親兵入內通報,武景山已在營外等候相見。
一旁眾人瞬間心領神會,低聲交頭接耳,“商討應家的事兒?”
溫茂瑞搖了搖頭,“應家和武家有牽扯的兩人,一死一入空門。接下來怎么做,還用商討?往死里踩!”
片刻后,武俊江折返歸來,神色肅穆,將營中日常事務盡數交托給全永思打理。
眾人追問緣由,他只沉凝吐出四字:“撈幾個人。”
武家龐大的親戚群,終于在這場朝堂風暴中“顯靈”。
風暴席卷之下,外圍的小魚小蝦,一旦被牽扯進去,只能落得一個粉身碎骨的下場。
右武衛的將官,自然收到不少姻親故舊的請托,通常視親疏遠近、局勢輕重判斷,是否相幫。沒有為了救人,把自家搭進去的道理。
能讓武家兄弟一同出面奔走,必然與他們關系親厚,比如武家的出嫁女。
另一邊,右武衛的傷兵營里,康樂堂幾位謝大夫和林婉婉圍坐一處,終于將長安兵變中“視赤如白”那一段理清了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