靳華清酒足飯飽,連日趕路的疲憊稍稍褪去,緊繃的心神終于松弛下來。
他隨手抹了把嘴角,向韓躍打聽武俊江的動向,打算趁局勢稍穩,聯絡一番親戚情分。
“武將軍人呢?”
韓躍微微撇嘴,語氣帶著幾分唏噓:“出城了,去接武四娘回來,主持應嘉德的喪事。”
白發人送黑發人,滋味怎么能好。
靳華清微微一怔,“我姑姑也跟去了?”
雖是骨肉至親,到底男女有別。
靳華清完全可以想象,靳梅英捏著鼻子,安慰武蘭菱時,會是何等模樣。
韓躍眉頭微皺,“那倒沒有,據說是請了一位武家姊妹,一道前去。”
有些事,自家骨肉,關門來說更方便。
與此同時,右武衛傷兵營一派忙碌有序的景象。
連日的救治浪潮已然落幕,重傷將士大多穩住傷勢,余下的就是調養看護和軍醫集訓。
空地之上,林婉婉召集一眾隨軍醫療兵,開展戰地急救培訓。
周圍坐著的皆是軍中臨時抽調的兵卒,未曾系統學醫,連最基礎的湯頭歌都不曾背過。
林婉婉立于眾人前方,舉著最直白鮮活的例子,掰開揉碎講解:“民間醫者治病,是文火慢調,循序漸進,一點一點將人從鬼門關拖拽回來。軍醫不一樣,沙場生死只在瞬息。”
她抬手做了一個干脆利落的合閉手勢,“軍醫‘砰’的一聲,直接關上鬼門。過程簡單粗暴,有可能夾到手指。首要準則,先活下來,再談痊愈。”
“這世上,只有活著的人,才有資格計較后遺癥。”
一番通俗又犀利的宣講,精準戳中所有人的認知,讓這群半路出家,根底淺薄的醫療兵,終于找準了戰地救治的核心要義。
呂元正靜靜立在側后方,待她授課落幕,才示意親兵上前,將林婉婉請到身前。
他之前看林婉婉是,aaa砒霜批發林大夫,現在不一樣了。
呂元正開門見山,“林娘子,聽聞你師父孫真人,掌握了天花治療之法?”
林婉婉眼底掠過一抹明顯的疑惑,直直看向呂元正:“大將軍,從何處聽聞此事?”
呂元正直言,“地方州郡官員上書,孫真人可治天花,克制疫癥。”
林婉婉微不可察地嘆息一聲,他們回來這么久,長安都換了一片天地,地方的消息,終于遞到了。
這行政效率,簡直聞者傷心,見者流淚。
拜南衙諸衛沒有明面上反叛,長安朝堂還維持著基本的統治秩序。
廟堂高者,或許隱約聽聞過孫思邈的名號,對其印象還停留在太白山。
南衙的人心里門清,孫思邈是林婉婉的師父,被安置在花果山。
王鴻卓等人還要將此等“祥瑞”,讓地方仔細查證,南衙可以直接找林婉婉問個明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