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鋼要用在刀刃上,而不是讓它折了。
呂元正略作權衡,退一步給出折中人選:“不如讓范二去試一試。”
武俊江性情暴烈,棱角太銳,容易激化矛盾,不利于跨衛融合,拉攏人心。
范成達嘴角微微抽搐,哭笑不得。
他不知該慶幸呂元正高看自己弟弟,還是該無奈這兩難局面。
一來范成明的官階不足以壓制蔣新榮,先天名分不足。二來他不善兵事,頂多勉強穩住局勢,不讓左候衛倒向對立面,想要化為己用,力有不逮。
幾番篩選,盡數否決,僵局徹底成型。
一直沉默旁觀的韓騰,終于緩緩開口,道出自己思慮良久、最穩妥也最決絕的破局之法:“若是不派普通將領,換一位大將軍坐鎮呢?”
“大將軍?!”
呂元正與范成達同時抬眼,兩兩對視,眼底皆是震驚。
現在符合大將軍資格的,唯有他們二人,總不能是不在場的盧自珍吧!
范成達審慎開口:“此番平亂,馮四、段二戰功頂尖,終究差了幾分沉淀,距離大將軍之位,尚有一段距離。”
呂元正瞬間恍然,心頭一緊,“上將軍,說的是我們二人。”
退出名為強軍的左、右武衛,去接手一個勉強三流的左候衛,這般落差,尋常人根本難以接受。
韓騰徐徐道出完整布局:“借籌功封賞之名,行兼領管控之實。歷來沒有大將軍跨領兩衛的先例,那就退一步,直接調任入主左候衛,名正言順,無人可駁。”
諸衛雖有強弱之分,可在建制品級上,無高低之別。
明眼人都能看透這套操作的本質,借調任之名,順勢完成對左候衛的徹底兼并。
政事堂袞袞諸公、揚州小朝廷,個個老謀深算,揣著明白裝糊涂,看破不說破。
他們要的,就是這份心照不宣的默契。
如果朝廷不愿,他們就以大將軍跨營督導,坐鎮治軍的方式,徐徐圖之。
如果說兵變那日,盧自珍還有選擇的余地,實力孱弱、根基淺薄的左候衛,注定要上的“賊船”,做與不做,選與不選,都是錯。
左、右武衛的特殊性在于,兩位大將軍鎮著營中一幫桀驁不馴的妖魔鬼怪,哪怕一時調任,也無懼朝廷空降其他重臣摘桃奪權,以至于后院起火。
范成達極為干脆,,“我和左候衛,合不來。”
并非推諉,而是實情。
上一次左武衛兼并失敗,就是雙方少了肖建章這一的聯結紐帶后,各方面都有沖突,不歡而散。
如此一來,合適的人選,只剩一個。
從始至終,都只有一個。
韓騰特意將兩人聚在一處,說透全盤布局,就是為了避免后續運作之時,范成達心生隔閡,埋下芥蒂。
呂元正已然通透全盤利弊。
相較于其他沙場浴血、實打實拼上來的大將軍,他這個位置,確實多了幾分機緣運氣,摻了不少水分。
如果不是各種因緣際會,至少十年之內,他都碰不到大將軍的邊。
以至于成為,南衙唯一一個,上有老、下有小的大將軍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