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學海眼神一厲,示意于廣富上前開門,其余親兵迅速分列兩側,隱于門后,全員進入戒備狀態。
眾人歸家,早已卸去甲胄,未帶長刀,紛紛就近抄起門栓、陶盆等物,握在手中應急,嚴陣以待。
于廣富滿心警惕,“門外何人?”
“開門!”
藏頭露尾,只隱約聽出是一中年男聲。
于廣富側身挪開半扇院門。
夜色濃重,燈光昏暗,一道挺拔模糊的黑影佇立門外,不動不搖,氣場沉凝懾人。
不等于廣富開口盤問,門外人已然出聲,語聲低沉,帶著一種深刻的篤定:“我找段二。”
這個地方、這般稱呼,著實不一般。
曹學海心頭一動,立刻端起燭臺大步上前,拉開整扇大門。
燭火照亮來人眉眼,他看清面容的瞬間,當即面露驚色,脫口而出:“陳統領!”
同為親兵侍從,他們只是尋常兵卒,陳鋒作為兩代河間王的心腹嫡系,品階放在軍中,至少是將領一級。
身份差距天差地別,雙方無太多交集,他們卻早已熟記陳鋒的樣貌身形。
陳鋒垂眸掃過門內眾人戒備森嚴、進退有度的陣勢,眼底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贊許,淡淡點頭,“不錯。”
曹學海連忙壓下心驚,拱手急道:“統領稍候,屬下即刻回稟將軍!”
陳鋒手握吳越臨終遺命,是最后的托孤之人,這些時日行蹤不定,暗中不知排布多少后手。
他深夜秘密來訪,絕非閑敘,必然身負絕密要事。
院門開合的輕響穿透靜夜,卻沒能擾亂段曉棠的思緒。
她只當是園中小事,未曾深究,轉頭繼續沉思布局。
片刻后,曹學海輕步至書房外,低聲稟報:“將軍,陳統領深夜來訪。”
段曉棠眉峰微蹙,心底瞬間升起幾分異樣警覺。
她起身披起外袍,快步前往正門,一眼確認,來人正是陳鋒。
論軍中品階,她高出陳鋒一截,可論資歷,她遠不及對方。
更何況她早年掛名王府親兵,嚴格算來,陳鋒算她的舊上司。
無需多余寒暄,陳鋒轉身踏步,只留下一句簡短指令:“跟我來。”
段曉棠毫無遲疑,隨手提起一盞燈籠緊隨其后。
陳鋒絕無加害自己的理由,段曉棠更清楚對方深夜造訪,必然有要事。
這些日子,陳鋒看似留守王府處理后事,實則行蹤詭秘,時常外出。
段曉棠并非不好奇,只是她深知,自己麾下的人手,在陳鋒眼中無所遁形,任何窺探追蹤,皆是徒勞,故而索性一概不查、不問。
夜色沉沉,兩人并肩穿行在園中小道,步履輕疾。
段曉棠忍不住開口問道:“陳統領今夜親自過來,不知我家布防,還有何處疏漏?”
風水輪流轉,靠摸營起家的段曉棠,終于被人摸家了。
陳鋒前行的腳步未停,據實評判:“我提前打聽過離園的布局,巡防路線、崗哨排布、明暗戒備,都還算穩妥周全。尋常刺客、宵小之輩,難以潛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