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就證明此事無誤。
想來是吳嶺當年,調查吳巡兵敗的前因后果時,意外所知。
莊旭大為不滿,“你們竟然沒給我透個口風?”
還是不是真心實意的小狐狗了?
范成明隔著盔甲不方便勾肩搭背,嘴上不饒,“這事兒,你讓我們怎么開口?”
莊旭當眾翻了個白眼,你們都能當眾討論要不要裝不舉之癥,這會兒倒講究起名聲臉面來了。
眾人說笑間隙,內侍已然提著一只公雞折返回來。
驗藥即刻開始。
范成明取過鴆酒,倒出滿滿一盞澄澈酒液,看著尋常酒水,暗藏劇毒。
宮廷特制鴆毒,專為賜死權貴所用,入口無味,頃刻間便能讓人腸穿肚爛,五臟俱腐,死狀慘烈,卻能保全全尸,算是最后的體面。
公雞似是天生感知到劇毒兇險,羽翼緊繃,拼命撲騰掙扎,咯咯驚啼不止。
范成明神色不改,單手穩穩按住雞身,強硬掰開雞喙,將整杯毒酒盡數灌了進去。
不過瞬息之間,藥效驟然發作。
方才還劇烈掙扎的公雞瞬間僵住,渾身瘋狂抽搐震顫,雙爪蹬地,口吐白沫,脖頸一歪,直挺挺栽落在地,四肢僵硬,徹底沒了生機。
無需醫者查驗,在場人人看得清楚明白,這壺酒毒性霸道迅猛,沾之即死,絕無僥幸。
范成明抬手將死雞丟給一旁待命的內監,語氣冷肅叮囑,“拿去燒了,這雞肉,誰吃誰死。”
內監連忙躬身領命,不敢有半分遲疑。
毒酒已然驗實,內監再度端起托盤,持酒欲踏入地牢,送吳融、吳巡二人上路。
就在這時,薛恒匆匆來報,當著滿朝大佬,他張了張嘴,一時語塞,不知該如何開口。
王鴻卓昏花的老眼,沉沉掃去,瞥見薛恒腳尖微轉,似是想私下向南衙諸將低語稟報,當即出聲阻攔,“薛監門,何事稟報,當眾直言便可。”
薛恒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底震顫,躬身沉聲稟報,字字驚雷:“啟稟諸公,方才三司與宗正寺急報,河間王府前典軍陳鋒,私自帶兵,將逆臣吳巡、吳介的一眾兄弟、子侄,盡數斬殺,無一活口。”
一語落地,滿堂死寂。
宗元瑋身軀一晃,腳下踉蹌半步,險些站立不穩。
吳巡、吳介舉兵謀逆,罪無可赦,死有余辜,可他們的兄弟子侄,未必涉案。
宗室旁支,身有爵位,夠不上郡王,也能落個國公,故而不曾被朝廷收押。
如今,這點寬容,反倒成了“催命符”!
王鴻卓瞳孔驟縮,嗓音沙啞發顫,厲聲追問:“他為何屠戮宗室?!”
一時間,無數疑慮涌上眾人心頭。
河間王府兩代人,素來忠心耿耿,鎮家守國,堅守臣節。
陳鋒身為吳嶺父子心腹嫡系,深受恩義,今日這般肆意屠戮宗室,難道是要背棄河間王府兩代人堅守,豎旗造反不成?
薛恒抬眼,望著滿場驚疑的眾人,緩緩吐出四個沉重至極、顛覆全局的字,“合川郡王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