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曉棠適時開口解圍,抬手示意方,“我們去前面喝茶。”
這會兒,徐昭然還有什么不明白的!
他先前以為范家那個“招娣”小娘子,是金蟬脫殼后的恒山郡主,沒想到被段曉棠藏在離園。
一場天衣無縫的滴血驗親局,誰還能說,她不是段曉棠的孩子!
偏偏,以段曉棠的身份,絕無可能悄無聲息誕下一個孩子。
徐昭然忍不住低聲問詢:“你怎么做到的?”
段曉棠故作神秘,“山人自有妙計。”
你別打聽!
得不到答案,徐昭然轉頭略帶委屈地看向白秀然,追究起枕邊人的責任,“三娘,你知曉始末,為何半點都不告訴我?”
白秀然輕輕松松將責任推得一干二凈,“曉棠不讓我對外多說半個字,我總得信守承諾。”
徐昭然理順其中利弊,“如此一來,往后就能正大光明地出現在人前。”
段曉棠搖了搖頭,“小孩子活動范圍有限,家里園子這么大,還不夠她撲騰?”
最近一年半載,寶檀奴注定只能在離園周邊玩耍。
當初王府的仆婢,還有一些往來親近的王公貴族們,都見過她。
等再變些樣,才能光明正大地帶出去。
徐昭然瞬間領會她的深層顧慮,了然頷首,主動加入這場盛大的隱秘合謀。
“往后我在千牛衛、監門衛里,替你宣揚宣揚。”
搞出私生女,終究不算光彩,但段曉棠不在意此事,徐昭然也沒必要替她裝裱。
送走了一對好八卦的夫妻,臨到傍晚的時候,逸興居又迎來了隔壁李家老小。
照理說,這般自帶風月流言的家事,他們不應該湊熱鬧的。
但這般炸裂消息傳到千牛衛時,李君璠在徐昭然的臉上,又看到類似那一次“舅公”的諱莫如深。
他就知道,這里面的水,有點深。
離園幾個主子都是未婚的身份,家里憑空冒出一個孩子,無論如何上下都該有所震動。
可李家人登門之后,發現所有人的表現都很淡定,仿佛這孩子本就生于此處,長于此處,一切理所應當。
這般極致的平靜,反倒更顯異常。
好在外人,見不到這種場面。
寶檀奴怯生生上前,乖巧見過李家一眾人等。
寒暄過后,段曉棠領著眾人往校場方向緩步走去,一邊走一邊哄著李弘安:“安兒,待會能不能帶著妹妹們一同玩耍?”
論對逸興居之外,離園布局的了解,寶檀奴遠不如李弘安。
是以一出門,陌生的景致讓她瞬間拘謹起來,長長的睫羽輕輕顫了顫,下意識緊緊貼在段曉棠腿邊,小手攥住她的衣擺捏出細碎褶皺,小腦袋微微低著,不敢四處張望。
明明此處是她日后長久安身的家,滿眼陌生景致,依舊讓她無所適從。
李弘安雖有些頑劣,但只要不刻意招惹,他還是相當好說話的一個人。
他雙臂環抱著懷里圓滾滾的藤球,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粗糙的藤紋,抬眼瞥了一眼身后走路跌跌撞撞,需要大人時時照看的親妹妹,又側頭打量了一番躲在段曉棠身側,嬌嬌怯怯縮成一團的寶檀奴,眉頭微蹙,“她們能陪我玩球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