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在點誰。
他遙遙望向潼關之內,悵然道:“等回到長安,我該去高陽原上一炷香。”
盧自珍冷哼一聲,“去吧,聽說今年清明的時候,高陽原格外熱鬧。”
人比墳頭還多。
一句看似閑談的涼話,道盡亂世悲涼,生死虛妄,縱使沉穩如杜松,一時也語塞無言,不知該如何接話。
白智宸素來與盧自珍交集甚少,全然不了解他的脾性。
反正無論是名聲還是性情,都沒有他的姓氏響亮。
待盧自珍移步離去,側身走遠,他才湊到杜松身側,低聲疑惑問道:“盧大將軍是這般人物嗎?”
言辭中,仿佛對吳嶺父子并無多少敬意。
杜松委婉道:“盧大將軍自來率真隨性,從前烈王在時,并不大拘束他。”
到底共事一場,杜松迂回勸道:“白將軍日后,也莫多插手盧大將軍之事。”
敬而遠之便好。
如果白雋能順利入主長安,日后白智宸身居高位,未必不能成為盧自珍的上司。
白智宸行事莽撞,撞上桀驁不馴的盧自珍,難免滋生禍端,某些事未必不會應驗。
叮囑完畢,杜松不再多言,打馬向前,親自跟進永豐倉前線戰事。
原地只留白智宸一人,滿心茫然,摸不著頭腦。
他素來最厭旁人說話留半截,偏生此刻全然悟不透杜松叮囑的深意。
他扭頭看向李君璞,問道:“玄玉,方才杜大將軍那番話,是何意?”
字面上,仿佛是叫他遠著盧自珍,可現在的局勢,他們要么打成一團,要么打成一團,還有旁的選擇嗎?
怎么能把人往外推呢!
李君璞的確聽過一些,南衙私下流傳的非主流笑話,但不好對旁人提及。
一看白智宸左探右問,徹底暴露自己的成色,管豐羽不得不站出來,委婉道:“盧大將軍向來率性而為,若是逆著他意思,便是上司、同僚也不大給面子。”
白智宸擺了擺手,不甚在意,只當是尋常將帥脾氣沖突:“不過是些許口角意氣之爭,何須如此忌憚。”
管豐羽湊近他耳畔,壓極低的聲線,“尋常爭執自然無妨,盧大將軍從前就不喜吳巡行事,后來……”
白智宸眉頭一蹙,追問下文,“后來怎樣?”
管豐羽說出最直接、所有人都知道的結果,“后來,他死了”
白智宸一時摸不著頭腦,吳巡的死和盧自珍有什么關系?只因他相助河間王府麾下幾衛人馬?
管豐羽不得不把話挑明了說,“南衙私下傳聞,盧大將軍命數奇特——他克上。”
吳嶺父子沒有多插手盧自珍的個人事務,相安無事,各自保全。
無論他們如何橫死,終究和盧自珍沒有關系。</p>